他一面抱著人,一面不住磕頭求饒:「貴人饒命!貴人饒命!不要報啊,狗蛋不是故意的,求貴人網開一面!」
喬音哪裡肯,跳下馬車高傲道:「不是故意就是有意的了!衝撞了本小姐還敢求饒,我看你們就是活膩了!不想去衙門也行,賠錢!只是本小姐這般尊貴,你們賠得起嗎?」
說話間,老農也不敢停,額上已磕出鮮,順著乾癟糙的臉頰滾落在地。
春寒料峭,兩人上皆只穿著單,瘦弱地像片枯葉。
我看不下去,拽住喬音的手:「你又沒傷,何必這麼咄咄人。」
喬音立刻回和我槓上:「不過區區賤民怎配合我相提並論!也是,你從前就是個臭種地的,看到這些賤民,覺得很親切也正常。」
今日大長公主大宴賓客,路上還有其他家的馬車。
一些和喬音相的小姐聽到聲響都停下過來探,待看到我,跟著嘲笑起來。
「音音,這不會就是你那個姐姐吧?我還以為莊子上新收的管事婆呢。」
「聽說從前是個農,豈不是日日在田地裡打滾,太髒了吧?」
......
我默默聽著,直到察覺不對的侯夫人快步趕來,才緩緩問道:「你看不起種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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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音冷哼一聲:「對啊!像你們這種鄉下泥子就不該出來丟人...」
「音音!」侯夫人面蒼白,幾乎是小跑著過來。
一手一個,抓住我和喬音就往馬車上推:「鬧什麼呢?再不走要趕不上宴會了。」
喬音不明所以不肯走:「娘,這臭農夫驚了我的馬...」
還未說完便被侯夫人打斷了:「連娘的話都不聽了嗎!」
喬音被驕縱的無法無天,不知道什麼禍從口出。
侯夫人卻是知道的,深吸一口氣又轉頭安我:「穗穗,咱們先上馬車。」
我自然也不肯走,視線掃過一眾小姐朗聲道:「當今聖上時落難,便是在冷宮以種地為生。他看中農事,每年都會舉辦春耕。喬音,你這話是在罵聖上丟人嗎?」
穿來兩年,每年春耕家裡都會空出一天,鄭重祭祀。
問過養父母才知,當今聖上時並不得寵,孤一人在冷宮全靠種瓜果蔬菜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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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忌諱這段過往,反對農事越發看重,免賦稅,鼓勵開墾荒地,高價回收糧食...
所以待我話音落下,場面頓時瀰漫著令人驚愕的窒息。
喬音發白,綿綿地倒在侯夫人懷裡。
小姐們也個個噤若寒蟬,垂頭不語。
我上前扶起老農,「沒有鄉下臭種地的,你們吃什麼?喝水嗎?」
「世家小姐又如何,拋開這層份又剩下什麼,不過是會投胎而已。」
4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侯夫人強撐著打圓場。
「穗穗,音音年紀小不懂事說話,你別和計較。不過到底是音音錯了,今日宴會就別參加,回府好好閉門思過。」
又命丫鬟遞上一個荷包,「老伯,這些錢你拿著,看看頭上的傷,再給孩子買點吃的。」
喬音臉慘白,絞著侯夫人的袖子眼淚汪汪:「娘,我不想回去。」
可侯夫人堅持,一臉嚴肅地命車伕一定將人送回侯府。
我冷眼看著,對上侯夫人怨懟不滿的眼神只覺好笑。
讓喬音回去,不過是這裡離大長公主府很近了。
大長公主和聖上雖不是一母同胞,也頗有誼。
喬音的話傳到耳中,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回家還有轉圜餘地。
喬音自始至終都是被好好保護的那個。
因著街上的事,小姐們不敢擅自幫喬音打抱不平,賞花宴平安無事地度過了。
待回到侯府,卻是氣氛森嚴。
侯爺端坐上方,一張臉極其沉,看到我更是然大怒。
「蠢貨!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以為音音犯錯,你就能獨善其嗎!不幫著自家姐姐還當街指責,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兒!」
侯夫人也跟著嘆著氣:「音音不過無心之失,你何必如此咄咄人?我明明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惹事。」
聽說喬音回來後就哭了一下午,喬宇忙著安,要不現在還要多聽一句指責。
當晚,我和我為數不多的行禮一起被打包丟去了別莊。
他們後悔接我回來了。
莊子不比侯府,一切從簡,但它更讓我覺得親切。
廣袤無垠的土地有著令人安心的味道。
除了侯夫人派來的嬤嬤很是煩人,我在這裡過得還不錯。
這日起床洗漱後,我打算將代耕架的設計稿再完善一下,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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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沒帶丫鬟,莊子上的人鮮來院,能進出的只有嬤嬤,我立刻喚了過來。
仗著自己是侯夫人邊的老人,嬤嬤平日沒怪氣,此刻也同往常一般拉著臉說教。
「二小姐應當以學業為重,子琴棋書畫缺一不可!怎能如此不務正業,整日寫寫畫畫些汙七糟八的東西!那些圖紙我收起來了,二小姐什麼時候學會禮儀規矩,再還給二小姐。」
這些日子我並不怎麼搭理,說什麼也只當耳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