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還在嘶聲力竭地喊冤,不明白,為什麼一直預設欺負水仙的主子此時卻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易妃!”昭衡帝冰冷的目轉向易妃,“這山茶,平日裡在長信宮,是否也如此跋扈,欺凌宮人?”
易妃心中一凜,察覺到皇上話中試探。
易妃立刻收斂心神,臉上出對山茶的失:“回皇上,這山茶......子是有些急躁。說起來,這也不是第一次與水仙起爭執了。”
頓了頓,目掃過水仙那張我見猶憐的臉,又掃過山茶那張扭曲的面容,眼底深閃過冰冷的算計。
福了福,聲音清晰地說道:“早在易府還未曾宮時,山茶便仗著自己是良籍出,時常對為家生奴籍的水仙,多有言語刻薄,甚至小作不斷。臣妾念是府中老人,也曾多次訓誡,不想宮後,竟還不知收斂......”
易妃著重點出“家生奴籍”這四個字,邊約閃過一抹冷笑。
要阻斷的,是水仙的承寵之路!
昭衡帝神繃,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父皇晚年被那個宮出的貴妃迷得神魂顛倒、甚至差點搖國本的荒唐景象!
那些年,為了清除那個賤婦和背後的勢力,他幾經生死,才最終奪回權柄,沒有讓江山落那賤婦所生的孽種手中!
昭衡帝的心猛地一沉!
他這段時間是怎麼了?竟會被一個奴籍婢牽心神?難道......難道他也走上了父皇的老路?!被這低賤的皮相迷了心智?!
這個念頭如同兜頭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近日心中莫名的悸,只剩下防備的冷意!
他看向水仙的眼神,瞬間變得復雜無比。
那驚心魄的貌,那楚楚可憐的脆弱,此刻在他眼中,彷彿都蒙上了一層妖異人的彩。
“原來如此。”昭衡帝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冰冷與疏離,“為宮,不修德行,欺凌宮人,更前失儀,驚擾聖駕。數罪併罰,罪無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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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掃向一旁易妃:“易妃,既是長信宮的人,便由你置。務必以儆效尤!”
“臣妾遵旨!”易妃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肅然。
等的就是這句話!
易妃轉向地上已然嚇傻的山茶,聲音如深冬的寒冰:“賤婢山茶,以下犯上,罪大惡極!拖出去......杖斃!”
“不!”山茶哭喊道:“小姐!娘娘饒命啊!皇上!奴婢冤枉!是水仙!是水仙害我!!”
拼命掙扎,涕淚橫流,狀若瘋狂。
然而,易妃的命令如同鐵律。
兩個孔武有力的太監面無表地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架起癱的山茶,毫不留地拖出了正殿。
殿門關上,隔絕了山茶絕的哭嚎。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沉悶而恐怖的悶響!那是沉重的板子擊打在皮上的聲響!一聲接一聲,伴隨著山茶從淒厲到微弱、最終徹底消失的慘聲!
殿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那板子擊打的聲音,彷彿也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水仙垂著頭,似乎因為恐懼而微微抖。
然而,只有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翻湧的,是仇恨得報的快意!
山茶,上一世你與虎謀皮,甘當易貴春的爪牙,可曾想過有朝一日,這隻虎也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撕碎?
在易貴春眼裡,你我這樣的奴婢,從來就不是人,只是隨時可以丟棄的螻蟻!
易妃聽著外面的慘聲,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湧起了些許除掉了患的輕鬆。
看向依舊垂首站在昭衡帝邊的水仙,眼神帶著一冰冷的警告:看到了嗎?這就是不安分的下場!
“皇上,衫汙穢,還是讓水仙伺候您更吧?”
易妃換上溫婉的笑容,適時提醒。
心中篤定,經過剛才奴籍二字的提醒,皇上對水仙那點心思,也該涼了。
昭衡帝沒有看易妃,也沒有看水仙,只是面無表地點了點頭,轉重新走回暖閣。
水仙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萬千思緒,低眉順眼地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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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茉莉香依舊。但氣氛,卻與剛才截然不同。
昭衡帝張開手臂,任由水仙為他繫上盤扣。
他的目落在瑩白的臉龐上,又緩緩描摹過的指尖。
不可否認,他依舊被這份麗吸引。但心底那名為“奴籍”的刺,卻時刻提醒著他。
他強下心頭那蠢蠢的燥熱,微微繃,刻意與保持著距離,眼神也恢復了帝王的疏離與審視。
水仙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態度的變化。
面上顯得乖順,心中知道昭衡帝因為剛才易妃的那番話,對生出戒心。
先皇貴妃的事蹟,水仙也有所耳聞。
不在乎昭衡帝一時的疏離,有些,有些慾念,不是靠理智能忍住的。
昭衡帝越是想忍,在他心中紮就越深!
易妃自以為聰明,殊不知人的復雜多變,就連高位之上的帝王也難免俗。
小心翼翼地為他整理著襟,指尖狀似不經意地拂過他腰間佩戴的一個小巧緻的寶藍龍紋香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