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褐的藥迅速滲土裡，只留下一點深的痕跡。
易妃想讓病休避寵？不過就是想讓皇上逐漸淡忘。
可易妃不知道，在乾清宮的那三日，並未真正侍寢！
一個嘗過些許甜頭卻未能盡興的男人，豈是一塊小小的綠頭牌能阻擋的？
——
一連數日，昭衡帝都未曾踏足後宮。
堆積如山的奏摺填滿了昭衡帝的時間。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躺在龍榻時，昭衡帝總是不免想起那三日的荒唐。
這晚，終于理完積的政務，昭衡帝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片刻。
馮順祥覷準時機，端著放滿綠頭牌的托盤，悄無聲息地走到案前，恭敬地跪下：“皇上，該翻牌子了。”
昭衡帝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目在托盤上一掃。
婉妃、麗貴妃、榮嬪......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尋找著那個悉的名字。
然而，來回掃了兩遍，竟不見那塊刻著水仙名字的綠頭牌！
“水仙常在的牌子呢？”
昭衡帝的聲音低沉，聽不出緒，卻讓馮順祥心頭一跳。
馮順祥連忙道：“回皇上，長信宮那邊遞了話到敬事房，說水仙小主前些日子在雪地裡凍著了，子還未大好，需靜養些時日，暫時......撤了牌子養病。”
“凍著了？還未大好？”
昭衡帝眉心擰。
那日在乾清宮，太醫明明說寒氣已驅，只需好生調養即可。
這才幾日？怎麼又病了？易妃是怎麼照顧人的？
“備輦。”昭衡帝站起，“去長信宮！”
他倒要親自去看看，病得如何了！怎麼連牌子都掛不得！
長信宮。
易妃接到皇帝突然駕臨的訊息，第一時間便命人去通知宋常在準備接駕。
宋常在連忙趕來確認，易妃輕聲安道：
“妹妹莫慌，皇上久不進後宮，今日來長信宮，正是你的機會。本宮稍後定會向皇上舉薦你，你且好好準備，務必拿出你最人的風采來。”
宋常在聞言，心頭狂喜。
Advertisement
皇上終于來了！盼這一刻不知盼了多久！
連忙屈膝，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謝娘娘提攜！妾這就去梳妝，定不負娘娘期！”
轉疾步走向自己的東配殿，經過水仙閉的西配殿門時，腳步刻意頓了頓。
想到裡面那個因病休不得見天的賤婢，宋常在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姐姐我可是要去侍奉聖駕了，妹妹就安心在屋裡歇著吧！到時候皇上來了，可被出來晃，再著了風寒！”
宋常在得意的炫耀傳進了西配殿裡。
西配殿，水仙正對鏡梳妝。
聽著門外宋常在的挑釁，水仙角輕彎。
侍奉聖駕？恐怕宋常在的期要落空了！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山呼萬歲的聲響，昭衡帝到了。
正殿，易妃領著心裝扮的宋常在恭敬迎駕。
宋常在一淺綾羅，低垂著頭，含帶怯的，只等著易妃開口舉薦。
“皇上萬福。”易妃笑意盈盈，“宋常在聽聞聖駕，特來......”
“水仙呢？”昭衡帝卻直接打斷了易妃的話，目掃過殿，並未見到那個纖弱的影。
“朕聽聞病了？病得如何？太醫可曾看過？”
易妃和宋常在的笑容皆是一僵，易妃沒想到皇帝進門第一句話竟是問水仙！
未曾準備過，一時間也編不出病名。
只能強自鎮定道：“回皇上，水仙......是還有些不適，前些日子寒氣骨，傷了元氣，太醫說......要好生靜養，不宜見風......”
昭衡帝看藏不住的心虛，心底生出了懷疑。
“到底得了什麼病？症狀如何？太醫開的方子呢？”
“這......”易妃被問得語塞。
本就是為了阻寵隨便找的藉口，哪裡真有什麼病症和方子？
支吾道：“大約是......風寒未清，需慢慢調理......”
昭衡帝見神躲閃，語焉不詳，心中疑竇更深。
Advertisement
他不再理會易妃，霍然起，大步就朝西配殿方向走去。
“皇上！”易妃驚慌失，上前試圖阻攔，“水仙尚在病中，恐過了病氣給皇上，龍為重啊！”
“龍為重？”昭衡帝聲音冷冽如冰，“你這個主位，連得了什麼病都不知道吧？還是......本就沒病？”
說話間，昭衡帝已行至西配殿門口，毫不遲疑地推門而。
殿燭火明亮，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映昭衡帝眼簾的，並非臥病在床的景象。
只見水仙正端坐在窗邊的書案前，一素，烏髮鬆鬆挽著。
手中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雪白的宣紙，正全神貫注地低頭書寫著什麼。
昏黃的燭給周鍍上了一層和的暈，靜謐而好，哪裡有半分病態？
聽到推門聲，水仙驚訝抬眸，看到是昭衡帝，慌忙放下筆，就要起行禮：“皇......皇上？您怎麼來了？妾失儀......”
昭衡帝幾步走到案前，目掠過氣尚佳的臉龐，最後落在那張寫滿簪花小楷的紙上。
字跡雖顯生，卻工整清秀，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紙上抄寫的，是祈福消災的佛經。
“你不是病了嗎？不好好躺著，抄這些做什麼？”
水仙低垂著頭，像是做錯了事一般，聲音細若蚊吶：
“妾......妾其實並未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