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正是宋常在之父宋清風犯了事,被下訊息仔細調查的階段。
想必過不了多久,宋父犯事的訊息就要傳進宮裡。
重生之後,水仙一直留意著東配殿的靜。
宋常在宮不久,易妃的手頭便眼可見地寬裕起來。
更有幾次,水仙親眼看到宋常在的心腹丫鬟,蓋彌彰地捧著錦盒,鬼鬼祟祟地進了正殿的門。
兩世的線索串起來,水仙約猜測到,易家與宋家,私下必有勾連!
宋常在源源不斷送進正殿的金銀細,恐怕就是宋清風所得的一部分贓款!
上一世,宋家事發,易妃為了自保,怕宋常在攀咬,乾脆利落地將這枚失去價值的棋子毒殺了事。
如今,看著宋常在了委屈後還在往長信宮的正殿方向跑,水仙眸底掠過一抹冷意。
與虎謀皮?
宋常在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沒過多久,易妃傳召水仙至正殿。
殿暖香浮,易妃端坐主位,俯視著跪在面前的水仙。
“水仙,”易妃低聲教訓道:“你如今是常在小主了,行事也該有些主子的統分寸。”
水仙垂首跪著,姿態恭順:“娘娘教訓的是,妾謹記。”
“謹記?”易妃聲音微冷:“本宮問你,那銀珠,你討要到邊,為何不先稟明本宮這位主位娘娘,反倒直接去皇上跟前求了恩典?”
水仙越權行事,徹底冒犯了易妃。
宋常在就坐在下首,此刻眼中滿是幸災樂禍,等著看水仙的好戲。
水仙惶恐道:“娘娘息怒!妾萬萬不敢有輕視娘娘之心!”
“那日......那日侍寢之後,妾......妾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不曾想皇上竟直接下旨將人撥給了妾!”
抬起盈盈淚眼,看向易妃,充滿真誠道:
“娘娘待妾如親妹,事事關懷備至。妾每次侍寢回來,娘娘賜下的安胎藥,妾都是激涕零,一滴不剩地喝下的。”
“娘娘對妾這般好,為妾打算,妾怎會不顧娘娘的面,越過娘娘行事?這實在是無心之失,求娘娘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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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妃洶湧的怒意一頓。
是啊,那藥......一直在喝。
若真有什麼異心,怎會如此聽話?
或許,真是個誤會?
這丫頭,還是那個被掌控在掌之中,只知恩的蠢奴。
一旁的宋常在卻按捺不住了,告狀道:“娘娘!您別被這副可憐相騙了!”
“無心之失?我看就是故意的!仗著有幾分姿迷了皇上,就不把您這位主位娘娘放在眼裡了!今日敢越過您要個奴婢,明日就敢爬到您頭上作威作福!”
水仙對著易妃深深福下去:
“娘娘,妾知錯,甘願罰。宋常在說得對,此事雖是妾無心,卻也確實有失統,讓娘娘面上無了。妾......妾認罰。”
姿態放得極低,認錯態度誠懇,反倒顯得宋常在咄咄人。
“罷了。”易妃擺擺手。
“既是無心之失,念你初封常在,規矩還不甚悉,本宮便小懲大誡。罰你俸祿三個月,靜思己過。你可服氣?”
“妾謝娘娘寬宥!妾心服口服!”
水仙立刻應下,態度恭順無比。
緩緩直起,看向依舊滿臉不忿的宋常在:“宋姐姐息怒。妹妹知道,姐姐與娘娘誼深厚,關係親近,最是維護娘娘的面。”
“今日之事,是妹妹考慮不周,讓姐姐氣了。妹妹在此給姐姐賠個不是,還姐姐大人大量,莫要與妹妹計較。”
這話,雖然是與宋常在說的,但實際上是給易妃聽的。
關係親近......
易妃眸微沉,如今他人都覺得與宋常在走得近嗎?
想起了前幾日父親那封用語寫來的家書。
信中說,祿寺卿宋清風一案證據確鑿,已被大理寺暗中收押,皇上震怒,只待徹查完畢便會置。
父親在信中嚴厲告誡,務必立刻與宋常在劃清界限,以免惹火燒!
易妃細細思索,只覺得暗自驚心。
是啊,與宋常在這段時日走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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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常在整日往這正殿跑......落在旁人眼裡,豈非認定易貴春與宋家是一黨?
易妃看向宋常在的眼神,瞬間變得疏離起來。
“水仙常在言重了。”易妃公事公辦道:
“本宮為長信宮主位,只認宮規道理,不認什麼私厚薄。今日罰你,是因你行事有差,並非為了誰氣。你回去好好思過便是。”
這番話,與其說是對水仙說,不如是說給在場的所有宮人聽:
易貴春,秉公辦事,與宋常在並無特殊私!
宋常在還沒聽出易妃話裡的切割之意,只覺得易妃對水仙的懲罰太輕,張口還想再說什麼:“娘娘,......”
“好了!”易妃語氣冰冷,“本宮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揮了揮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宋常在滿腹怒火被堵在口,臉漲得通紅,只能狠狠剜了水仙一眼,憤憤地甩袖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水仙隔窗聽著外面的靜。
宋常在好像終于得了信兒,多次試圖求見易妃,卻總被雪梅以各種理由擋在門外。
偶爾得以進去,裡面也總是傳出抑的爭吵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