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的種子，已經深埋進帝王的心底。
顧念舊又如何？
懷疑一旦生，便會悄然生長。
易貴春，你那溫婉大度的面，還能戴多久？
......
翌日清晨，雪後初霽。
水仙以昨夜驚為由，帶上銀珠，踏著清掃出來的宮道，向藥局走去。
藥局位于皇宮偏僻的一角，由幾間低矮的瓦房組。
這裡是宮太監們頭疼腦熱時，無資格驚太醫時才會來的地方，由太醫院派出的學徒值坐診，抓藥打雜的則多是些略通藥理的小太監。
水仙一素雅的長，外罩著銀狐皮鑲邊的斗篷，踏進這瀰漫著濃郁藥味的屋子時，顯得格格不。
正在櫃檯後打盹的管事太監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看清來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連滾帶爬地迎上前，點頭哈腰，聲音都變了調：
“哎喲！這位小主！您怎麼屈尊降貴到這種地方來了？這......這地方簡陋，可別衝撞了您！您若有哪裡不適，奴才這就去給您請太醫！”
水仙抬手制止了他的諂，聲音溫和：“不必驚太醫。我只是昨夜了些驚嚇，太醫瞧過了，說並無大礙。”
微笑道：“只不過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我想著藥局這邊也備著些常用的安神藥材，便自己過來抓兩副，權當求個心安，也省得再勞煩太醫跑一趟。”
這位近日來寵的水仙小主，誰都知道曾是宮出，來過藥局也不是件稀罕事。
水仙這番話說得合合理，管事太監雖覺不妥，但礙于水仙正當寵，倒也不敢再強阻攔，只得賠笑道：
“原來如此，那......那您請這邊稍坐，奴才這就讓學徒給您開方子抓藥。”
他引著水仙到一旁還算乾淨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轉對著裡間吆喝了一聲：“小安子！趕的！出來給水小主開方子抓安神藥！要最好的藥材！手腳麻利點！”
一個穿著太監袍子，外面搭著沾著草藥漬圍的小太監應聲快步走了出來，對著水仙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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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微微頷首，目卻似不經意地越過小太監的肩膀，投向通往後院的那扇半開的門簾。
後院不大，支著數十個草藥架，上面攤曬著各種藥材。
幾個穿著灰撲撲太監服的小太監正彎腰低頭，小心翼翼地翻著藥材。
其中一個影格外瘦小，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太監，吸引了水仙的注意。
他穿著洗得發白、明顯不合的太監服，出的手腕細得像麻桿，臉蠟黃，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
與其他麻木幹活的太監不同，他拿起一株藥材時，作極其專注，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葉片或，無聲地翕著，像是在默唸著什麼。
落在他過分瘦削的側臉上，映出那雙格外清亮、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眼神的雙眸。
水仙用目與一旁銀珠確認，見銀珠略微點頭，便知道那人就是要找的小川子！
前世只聞其名，未料竟是這般模樣......
誰能想到這形銷骨立的年，日後會有那般驚世駭俗的就？
正在抓藥的小安子注意到水仙的目投向嘈雜的後院，生怕這些鄙的下人衝撞了貴人。
他不聲地挪了一步，降下了門簾，恰好擋住了水仙的視線。
同時他手腳麻利地拉開藥櫃屜，一邊抓藥一邊陪著笑問：“小主，您看這藥材......分量如何？可有什麼特別的要求？”
水仙收回目，神如常地報了幾味常見的安神藥材和分量。學徒很快將包好的兩副藥恭敬地遞上。
“有勞了。”水仙接過藥包，溫和地道了謝，這才帶著銀珠，在管事太監一路恭送下離開了藥局。
走出藥局範圍，宮道上行人稀。
銀珠接過水仙手中的藥包，忍不住低聲問：“小主，您既已尋到那小川子，方才為何不直接召他問話？”
水仙腳步未停，目沉靜地著前方已然清雪的宮道：“我要找的幫手，無論才能如何，他必須足夠謹慎，足夠堅韌，最重要的是......他必須有一顆純善的，值得我信任他的心。”
“是否要選定他，還需多多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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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前世小川子的就斐然，但若他是個猾之輩，不要也罷！
銀珠沉思片刻，緩緩開口，“若小主想親自觀察......奴婢有一辦法......”
第15章 欺負
銀珠因只知幹活，不知奉承的耿直格，在務府時，只能撿一些其他人不願要的活。
也因此結識了許多使宮人，知道些。
銀珠告訴水仙，每日酉時三刻，藥房會派小太監搬藥材等雜，總是會路過花園偏僻一側。
若是想暗中觀察小川子為人，不如每日酉時三刻守在花園裡，裝作遊園賞景，還能藉機觀察。
水仙還是藉著長信宮裡死了人的藉口，裝出膽小的模樣，每天酉時左右藉口出去氣。
有時早一刻，有時晚兩刻，時間活泛，行蹤飄忽，落在旁人眼裡，只當是真被宋常在的暴斃嚇得不輕，整日裡鬱鬱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