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眉頭傳來一陣清涼。
陸雲下意識一躲。
“二哥,你眉頭流了,一吧。”
陸青青見他不適,就把浸了水的帕子遞給他。
用的是崔石頭車上葫蘆裡的水,用完還說了聲謝謝。
崔石頭暗地呲了呲牙。
這丫頭今兒咋個邪乎乎的呢?
驢車趕慢趕,在日落前進了城。
街道兩旁掛滿了陳舊的布幌子,三三兩兩的行人腳步匆匆。
路邊的攤販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
餘暉灑在青石路上,鍍上一層亙古祥和的溫度。
明安縣只是大乾國幾百個小城其中一個,簡單,偏遠,微不足道。
從繁華盛景一下子穿越到這樣落後的古代,陸青青以為自己會很不適應。
然而,卻並沒有,就覺得本該如此。
就像剛醒來,看到簡陋昏暗的房間一樣,只有迷,沒有驚悚。
也許,是因為腦子裡有原主記憶的原因,了那種落差。
“石頭叔,直接去惠隆印子鋪,看看人家關門了沒有。”陸青青說。
“啊!你去幹什麼?”陸雲滿臉警惕繃。
剩下的三十兩還沒還上呢,就算再借,人家也不會借給。
難不還真要賣了他不?
“還錢啊。”
“還……哪有錢?”
陸雲攥了攥手。
咋覺手指頭開始疼了呢?
陸青青不知為啥,總想逗逗自己這個看著聰明又傻傻的二哥。
“上次那個印子鋪老闆說,他缺一個小跟班,我想讓二哥爭取一下,說不定能免了那三十兩。”
免三十兩。
做夢呢!
賣也就值二十兩。
陸雲沒說話,他心裡覺得,陸青青大概是想讓他替被剁。
所以,才對他笑,給他額頭,忍了一路沒發脾氣。
和寧修文翻臉也可能是做戲。
畢竟對寧修文啥樣他再了解不過了。
曾說過:敢傷寧修文一手指頭,就要全家人的命!
印子鋪到了。
還好,沒關門。
陸雲先一步跳下車。
“你別進去了!陸青青,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咱們斷絕兄妹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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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青:“……”
糟了,二哥還當真了!
陸青青本想解釋,心裡卻湧起一酸難過。
這些年,他們到底為原主了多次屁。
直到現在,竟然還想為了把自己搭進去。
十分氣恨原主。
但更多的,是羨慕,嫉妒。
從來沒有會過這樣的親,何其可貴。
可那人,這樣糟踐。
第7章 滿謊話
“怎麼樣才能免除三十兩銀子的欠款?”
陸青青進了鋪子,就聽見陸雲這樣問。
鋪子老闆正在和掌櫃的對賬目,頭也沒抬。
順來了一句:“把你油炸了怎麼樣?”
“油炸剁手都行,只要免了陸青青欠的債。”陸雲視死如歸。
陸青青?
老闆抬頭。
陸青青已經掏出銀兩上前。
“老闆,我來還剩下的債。”
“呦,陸青青,真的把錢湊齊了!”
老闆對陸青青印象深刻,因為是第一個敢來印子鋪借錢的人。
“是,您檢查一下,核對好就把賬目消了吧。”
老闆意外的看了一眼。
這次說話這麼客氣?
看來是吃夠教訓懂事了。
他接著清點,找出摁了手印的借據還給陸青青。
最後還難得好心的提醒一句:“姑娘家,以後來這種地方。”
“多謝。”
陸青青撕了借據,拉著柱子似的陸雲出了鋪子。
崔石頭擔心的,一直探著子瞅著。
這種地方,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本能的打怵。
見二人出來,他鬆了口氣。
“沒事了吧?”
“沒事了叔,咱們找個地方休息吧。”
一共要回四十五兩銀子,還剩下十五兩。
贖回雜貨鋪是不夠了,家裡有產婦,嬰兒,還是先添置些東西再說。
天黑了。
印子鋪對面就是客棧,陸青青指了指:“就住這吧!
開兩間房,我一間,二哥和石頭叔將就一下睡一間。”
什麼?
住客棧!
這輩子也沒住過這燒錢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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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石頭看向陸雲。
這丫頭是不是不知客棧一晚多錢哪?
一間房能買20斤麵,加點麩皮,夠一家子吃一個月了!
他不敢!
怕祖宗氣的半夜從地下爬出來罵他敗家子!
“你到底哪裡來的錢?”
陸雲面凝重,眉頭皺的像包子褶。
哦,包子。
陸青青了,肚子了好幾聲。
“揍了寧修文一頓,要回了四十五兩,二哥,放心,以後我會賺錢,把雜貨鋪子再贖回來的。”陸青青說。
真的和寧修文決裂了?
今天一早還與家裡大吵一架,說要是爹再去找寧修文要錢,就死給他們看。
怎麼突然就……
難道寧修文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讓終于醒悟了?
陸雲一雙眼睛盪不定,捉不。
但是,他還是不信!
主要是這些年,期盼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覺得變好的時候,會再一次讓大家失。
就是朝令夕改,沒骨氣的東西!
旁邊有個“王好手”饅頭鋪。
陸青青買了五個最便宜的素饅頭,花了五文錢。
不是不想買那些帶餡的,是怕麻煩。
崔石頭的額頭上,就差寫上“敗家”倆字了。
自己吃一個,給陸雲和崔石頭一人兩個。
饅頭好吃,筋道有嚼勁,滿麥香。
陸雲吃的心不在焉,崔石頭吃的很快,只是吃了一個,剩下一個用紙包好塞到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