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他們終究還是上了面。
剛在亭子裡喝了一杯茶,老太君院裡就來人,請去鶴舞堂說話。
“表姑娘,這幾日您沒去老太君跟前請安,老太君甚是掛念,聽聞您已經大好,可以出門走,便讓我來尋您,去和老太君說說話。”
紀明珠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好心也跟著消散。
為著禮數,也為著不讓姨母丟臉,除了生病這幾日,日日去鶴舞堂請安。
每次老太君都無視。
只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才會待親近幾分。
與謝家非親非故,也沒奢老太君能待如同親孫。
謝家給了容之所,這已是大恩。
因此,哪怕被人冷落,紀明珠也沒生過怨恨。
如今老太君卻說掛念,估計是有別的深意吧?
看了眼謝雲瑄,心裡有了猜測。
紀明珠施施然起,“二哥哥,連日趕路你應該也累了,等喝完這盞茶,快回院裡歇著去吧。”
謝雲瑄不知道祖母想和明珠想說什麼,下意識就想和一起去。
“既是我把你帶出門的,就應該負責到底,等你回瀟湘院了,我再歇著也不遲。”
王媽媽笑道:“二公子,老太君和表姑娘有幾話要說,您一小郎君在旁邊聽著,表姑娘會害臊的。”
謝雲瑄面一沉,“又不是說見不得人的話,有什麼害臊的?”
不想讓謝雲瑄和老太君鬧不愉快。
紀明珠笑道:“我已經及笄,有些話你聽著確實不合適。”
老太君對明珠是什麼態度,謝雲瑄心裡有數。
雖說沒刁難過明珠,但也沒親到說己話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真不放心明珠一個人去鶴舞堂。
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明珠表面看著樂觀開朗,實際卻是敏多思。
本來就鬱結于心,要是再發生不好的事,這病還能好嗎?
謝雲瑄道:“我也想去祖母那兒討杯茶喝,你們說你們的,我絕不打擾。”
王媽媽來時得了吩咐,只讓紀明珠一人去鶴舞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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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著頭,道:“二公子,若您不放心,等表姑娘回了瀟湘院,您再去問況。”
這是打定主意,要讓明珠一個人面對接下來的況了。
上輩子沒有這茬,紀明珠心裡也沒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以對老太君的了解,無非是要認清楚自己的份,莫妄想不屬于的東西。
……倒也不至于。
“二哥哥,我已經是大人了。”
眼裡盈著淺笑,沒有惶恐不安,只有一片坦然。
“我知你是擔心我的,有王媽媽在,會顧好我的。”
謝雲瑄結滾。
許久才說了一個字,“好。”
紀明珠對他莞爾一笑,抬步和王媽媽往鶴舞堂而去。
謝雲瑄站在亭子裡,目送那道纖的影走遠。
只是幾月未見,他們之間好像有了距離。
雖然還是會撒,但他明顯覺到,明珠不再依賴他了。
裡的原因,真是“長大”兩個字就能解釋的嗎?
謝雲瑄心有些沉重。
還有些失落。
他喜歡被明珠依賴的覺。
如今越來越獨立,會不會有朝一日,明珠徹底不需要他了?
鶴舞堂。
謝雲崢的母親,安和郡主也在,正親自給老太君按頭。
“婆母,您這會兒把明珠喊來,瑄哥兒該生氣了。”
謝雲瑄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長輩請安。
可聽說紀明珠病了,他連話都沒說兩句,就匆匆忙忙趕去了瀟湘院。
那紀明珠要真病得出不了院門也就罷了。
轉眼之間,兩人居然大剌剌地出門賞景。
為博人一笑,把長輩拋到腦後。
這讓老太君如何能忍?
“瑄哥兒對關心太過,再讓他們獨,日後會有麻煩。”
“弟妹那邊,也不曉得會不會生怨?待明珠如親,肯定也願意明珠當的兒媳婦。”
“胡鬧!”老太君拍了拍桌子,“瑄哥兒的親事還不到做主,真娶個落魄戶回來,這不是拖瑄哥兒的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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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和了一下緒,哼道:“有什麼可怨的,我這麼做,為的是親兒的前程。”
安和郡主對這個侄兒也是很疼的,不想他和破落戶牽扯不清。
別的不說,他娶個得力的媳婦,這條線以後還能為阿崢所用。
聯姻是最好的拉攏手段,萬不能浪費了。
笑著說道:“瑄哥兒要學識有學問,要見識有見識,理應配大家淑。”
老太君看自己的親孫,自然是哪哪都好。
別說是大家淑,就是尚公主,他都是有資格的。
故而,更看不上紀明珠。
“以前念著年紀小,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已經及笄,到了嫁人的年紀,有些道理得提前說明給,省得日後鬧出么蛾子,讓大家為難。”
老太君挲著腕上通碧綠的玉鐲,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明的。
“崢哥兒和瑄哥兒都是好孩子,親事上不能馬虎。”
安和郡主點頭,“阿崢在兵部任職,往後在府裡的時間多,除了表姑娘,幹活的丫頭們也得好好約束,可不能壞了阿崢的親事。”
國公府是勳貴之家,要娶的媳婦,也是從高門大戶裡選。
婚前納妾,對娶妻有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