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清姿」則被留了下來,按照規矩,需侍奉婆母片刻。
3
廳裡,現在只剩下我們「婆媳」二人,以及遠遠侍立在門邊的兩個丫鬟。
「我」臉上的神陡變,與剛才的怯懦截然不同。
一雙眼銳利,冰冷,帶著一種給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毫不掩飾的厭煩。
「看來你適應得不錯,我的好兒媳。」聲音得極低,浸了寒意。
我張了張,嚨乾,發不出聲音。
果然是沈氏嗎……
沈氏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目在我腕子上的翠玉鐲子上停留了一瞬,繼續道:「便宜了你了,一個小庶,竟還有這個福氣。」
「為什麼……」
「為什麼?」「阮清姿」坐了下來,隨意把玩著桌上的茶碗,「你個小庶懂什麼?我培養出那麼優秀的兒子,可不是為了讓你坐其的!院孤寂苦寒,我只有這一點安……」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往前湊了湊,氣息幾乎噴到了我的臉上:「你聽著。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敢洩半個字……」頓了頓,眼底掠過狠厲的,「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連著讓你那個討人厭的娘,一起‘病逝’!」
我後背不滲出冷汗。
我毫不懷疑沈氏能做得出這樣的事。
一個能執掌國公府、膝下無子卻能收養旁支兒子,還把其培養出來的人,手段絕非尋常。
「可……可是這不公平……我只是,一個庶……」
「庶?」沈氏像是已經聽懂了我的話,極低地嗤笑了一聲,「一個五品小庶出的兒,嫁高門,便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好意思,那是你。」
「我可是尊貴的國公夫人,有的是力氣和手腕。」的眼神變得幽深,「而且,你這子年輕貌的,讓人食髓知味,不然我也不會和你換……罷了,多說無益,我只要你記住,如今你是我,我是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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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心裡搖擺不定。
沈氏看我猶疑,還以為我不同意,眼神倏地一冷,那寒意幾乎實質化。
「小庶,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好好想想吧,我的好兒媳,看看是你先向雲書坦白這荒唐的事實被他當瘋子關起來,還是你母親意外亡,阮家家破人亡!」
我:「……」
真的很不想答應。
但是一想之後的榮華富貴,通天大道,我決定放棄這點蠅頭小利,于是點了點頭道:「一切都聽婆母的。」
沈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滿著得意與高傲:「這就對了。既然你現在是國公夫人,自然要做些國公府夫人應該做的事。明天開始,我會藉著每天敬茶的由頭教你如何管好這個家,應付好那些人往來。你最好好好學著,別讓人看出破綻。」
「尤其是雲書。」強調道,「在他面前,你就是沈明蓁,他的名義上的母親。你的眼神,你的語氣,你的習慣,都不能錯!」
我點頭答應。
我知道,這是想要我做傀儡,在前臺維持著國公夫人的權利和面,而自己,則藏在「阮清姿」的軀殼下,靠男人滋味藉苦寂,與自己選定的人雙宿雙飛。
一切代好後,謝雲書來尋,兩人便一齊離開了。
3
接下來的幾日,我便在沈氏的幫助下,努力扮演著國公夫人。
的日常起居、飲食習慣、說話腔調、待人接的分寸,我都需要模仿。
幸好我是個庶,能活到這麼久就已經證明了我的聰慧,揣心意也幾乎是我的生存本能,所以都能忍。
最讓我難熬的,是每天接「兒子」和「兒媳」的請安……
謝雲書未能察覺到母親的變化。
他到底是男孩子,還是領養回來的,與沈明蓁再深厚也總是有些許距離在,這讓我扮演起來了許多障礙。
他或許察覺到沈明蓁近來似乎更沉默了些,氣不如以往,可是沈氏年歲漸長,又為了他的婚事勞,這也是應該的。
所以他越發孝順,來請安時話都比往日略多兩句,還會提及一些朝中無關痛的趣聞,或是府外田莊的收,來讓母親寬心。
他待「阮清姿」也溫和有禮,舉止,全然一副新婚燕爾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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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阮清姿」在謝雲書的面前,始終是那副怯生生、低眉順眼的樣子,帶著新婦的怯。
若不是我知曉,只怕也要以為這是一對璧人。
只不過謝雲書一走,孝順的「兒媳」就在我面前原形畢,那份過分的恭敬就變了厭惡以及不耐。
最開始的日子都很難熬。
在娘家,我是可有可無的庶,是攀附高門的棋子,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賠錢貨。
所以最初到我手上的,只是一些日常用度、人往來的瑣事。
但漸漸地,隨著我開始上手,一些田莊鋪面的賬目、府中人事的安排,也開始經由我手。
我設想的通天大路比想象中還要寬闊。
作為沈明蓁,這座華麗府邸的主人,我的一句話,能決定一個丫鬟的去留,能影響一筆生意的盈虧,能讓曾經輕視我的人,低下他們的頭顱。
當庫房的鑰匙沉甸甸握在我的手中,當管事嬤嬤們恭敬地垂手聽我的吩咐,當娘家那個總是對我呼來喝去、剋扣月例的嫡母,如今不得不堆著笑上門,小心翼翼地稱呼我為「國公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