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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裡的下人最是勢利眼，見世子爺對新納的柳姨娘似乎頗有幾分新鮮寵，而對一年無所出的正室夫人日漸冷淡，那踩低捧高的苗頭便悄悄冒了出來。
所以，「阮清姿」之後更是不順。
不是吩咐小廚房燉的調養的藥不對時辰，就是出門宴會要做的子面料不夠尺寸……
這些瑣碎的刁難，為此大鬧會有失當家主母的氣度，而不懲治又會像鞋裡的石子，惹人刺痛厭煩。
沈氏自然不會任人欺辱，就像說的，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柳姨娘自然不了吃虧，可是這些虧，又能在的寶貝兒子面前，要回來三四。
所以無論怎麼鬥，吃虧的總是。
這些風聲，或多或，都能傳到我的耳中。
沈氏頂著我的殼子磋磨，說實話，並不會讓我心裡起任何波瀾，只會讓我後怕。
明如沈氏，一旦失去權力依託，困于卑微份，也一樣會龍困淺灘，落這般窘迫境地。
如果是我……怕是萬死也夠了……
7
一日午後。
一直跟著我的嬤嬤臉古怪地進來，低聲稟報。
「夫人，柳姨娘在夫人的院子裡，又鬧起來了。」
「哦？」我剛看完賬目，隨手弄了弄後得枕，好靠得更舒服些，「所為何事？」
「聽下面嚼舌，說是柳姨娘丟了一支爺賞的赤金簪子，非說夫人眼紅，指使人了去，隨後在夫人一個婢上搜出來了。現在柳姨娘在夫人院裡不依不饒，說話很是難聽。夫人氣得渾發抖，卻辯駁不過。還圍了好多下人看熱鬧。」
「世子呢？」
「爺一早出門會友，尚未回府。」
我真心不想管這個破事，恨不得柳姨娘能再殺殺沈氏的傲氣。
可這般作態，未免太過。
柳姨娘今日敢如此蹬鼻子上臉，明著辱正室夫人，若不加制止，日後這府裡的規矩還要不要？
我這當家主母的威嚴又何在？
「更。」
我到的時候，「阮清姿」的院子外圍了不探頭探腦的僕婦丫鬟。
見我來了，頓時雀無聲，迅速讓開了一條路。
院子裡，柳姨娘正拿著帕子拭淚，聲音滴滴的：「……姐姐何必如此？不過是一支簪子，姐姐若是喜歡，與妹妹說一聲，妹妹讓世子再賞一支便是，何苦行這般下作之事？如今人贓並獲，姐姐讓這國公府的臉面，放在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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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一個眼生的婆子，手裡果然著一支赤金簪子，簪頭是一朵略顯俗氣的牡丹。
「阮清姿」穿著半舊的衫，站在廊下，手指攥著袖，臉煞白。
抖著，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氣得一個字也吐不出，只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柳姨娘和跪在下方的一個侍上，裡面翻湧著驚怒、屈辱，還有……從未有過的狼狽。
曾幾何時，沈氏一個眼神，就能讓滿屋僕婦噤若寒蟬，而如今，被一個卑賤的妾室，當著下人的面，被如此作踐。
我目掃過全院，停在了那個侍上。
果然是阮家出來的。
那侍覺到我的眼神，瑟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
「鬧什麼。」我開口。
聲音雖然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柳姨娘看到我，表閃過一慌，但看了眼邊的婆子，臉上恢復了明的笑，快步上前給我行禮：「妾給夫人請安。擾了夫人清淨，實在是……」
「我問，鬧什麼。」我不耐煩，冷聲問道。
「回、回夫人，」柳姨娘聲音低了下去，「是妾丟了一支簪子，恰好在姐姐院裡的丫鬟上搜到……」
「是嗎？」我看向那個丫鬟，「簪子是你的？」
那丫鬟爬著到我前，低聲說道：「是、是夫人讓奴婢……」
「好了，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就算了，明明是自己貪財還胡攀咬，你以為你家主子跟你一樣，沒見過市面嗎？這樣不忠不義不仁的僕人我國公府留不得，拉出去，杖斃，送回阮家去。」
「至于你。」我轉看向柳姨娘：「你今日帶著人來夫人院裡，是請安，還是尋釁？」
柳姨娘臉一變：「夫人明鑑，妾豈敢……妾……妾也是一時心急，畢竟這簪子是世子賞賜，是臣妾的心之。」」
「心之？」我瞥了一眼那婆子手中的簪子，語帶嘲諷，「這般的赤金，這般匠氣的手工，也值得你如此興師眾，帶著這許多僕婦，在夫人院中喧譁，汙衊主母？夫人是世子明正娶的正室，你一個妾室，僅憑下人一面之詞，便敢指摘主母竊，是誰給你的膽子？國公府的規矩，你是半點沒放在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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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聞言，臉發白，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夫人息怒！」
「柳姨娘言行無狀，衝撞主母，足一月，抄寫《誡》百遍。今日在現場圍觀僕役，各罰月例半月，以儆效尤。好了，還有人想說什麼嗎？」
院中一片死寂，無人再敢出聲。
我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便讓他們散去了。
轉而看向廊下的阮清姿。
曾幾何時，是沈氏這樣發號施令，置不安分的人。
如今，沒有了國公府夫人的頭銜，那樣有手腕的人，也只能站在廊下著腰背，來維護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