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著日子,總要在放假前跟他坦白。
我不想把老婆一個人丟在公寓裡。
孤零零的,可憐死了。
在商場裡發傳單的時候,背後一重,是潘倩。
整個人跳過來,摟住我的脖子,半邊子的重量都在我上。
「好久不見啊,聽說你上週和我姐相親了,怎麼,不喜歡我喜歡那種型別的?」
怎麼總是這麼不著調。
我有些生氣地甩開的手,一抬眼,老婆正站在側後方,冷冷地看著我倆。
他已經很久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我了。
他應該聽見了。
我想解釋,可是他馬上垂下眼皮,將目斂在三寸之,再抬眼,琥珀的眸子又無波無瀾,沒有任何負面緒。
帶著淡淡的笑意,將手裡的傳單遞給下一個過路人。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
他本就不在乎。
他難道不應該揪住我的脖領子質問,這的是誰?說的相親是什麼意思?我是不是揹著他跟別人搞三搞四?
不是像現在,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置氣一般地沒有解釋,也沒有像往常下班一樣和他一起窩在沙發裡看電視。
我按下躁的心,等他問我。
可是他卻像是沒有任何異常一般,一個人窩在沙發裡,裹著毯,撥弄手裡的遙控,開啟一檔他平時一直在追的旅行綜藝。
像是不管有沒有我,他的生活都會這樣平穩且有規律地進行。
他不我。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是一顆急速生發芽的種子。
只需要幾秒,便長得茂。
讓人到委屈。
「你為什麼不問我今天白天在商場遇見的那個生是誰?」
「我為什麼要問。」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我,看見別人和我親近就會生氣,會吃醋,會難過。
像我一樣。
可是這種話,怎麼能由我自己說出來。
我抄起外套,轉往門外走,「你本就不在乎我!」
我把門故意摔得很響,以此來表達我的憤怒。
我走得很慢,磨磨蹭蹭地下樓,在單元門前踢著石子。
心裡想著,自己不是個小氣鬼,只要老婆下來就不生氣了,會乖乖和老婆回家。
......
電梯下來好幾撥人。
沒有一個是我老婆。
我站在外面,仰頭看著十五樓悉且明亮的視窗。
Advertisement
我把標準降到只要他站在視窗看看我的向我就回家。
可是沒有……
如果他沒有剮蹭過那輛跑車,我們是不是永遠不會在一起?
他不會邁向我。
我有些喪氣地朝外面走去。
沿著馬路牙子的邊緣,一直往前。
漫無目的地走出了四五公里,蹲在路邊。
我就做對了嗎?
當時商場那麼多人,老婆一向又是個斂的格,怎麼會不顧及別人的目和我大吵大鬧?
這期間我一直等他主問我,毫沒有解釋的意思。回到家後,不僅不主解釋清楚,還和他發了脾氣,摔門離開。
怎麼看,也像是我被發現醜事後的氣急敗壞。
我猛地扇了自己一掌。
他媽的這是幹的什麼事。
我轉,大步流星地往家裡跑。
本來想給老婆買塊小蛋糕帶回去的,出門太急,沒有拿手機。
明天再給老婆補上。
跑到門口,戶門是虛掩著的。
?
我明明重重地把門摔上了,難道是老婆出來找我了?
我揣著一忐忑往裡面走,電視機裡還播放著綜藝節目,裹著老婆的毯也在沙發上窩一團。
我老婆生活習慣很好,用過的東西都會放回原位,蓋完毯也會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到一邊,尤其在用電方面,節儉慣了,出門一定會關好電視和空調。
沒出去?
我喊了一聲老婆,挨個房間看了一眼。
人不在。
都不給我省電費了,我老婆是真不打算要我了!
我有些慌張地去找手機,準備聯絡老婆。
手機螢幕上顯示好幾個我姐的未接電話,給我留言:老爺子發現了,已經派人去接陶夭。
懸起來的心稍稍放下,還好,不是老婆不要我。
本來我也打算和老爺子坦白的。
我了老婆留在沙發上的毯,尚有餘溫,我利落地下樓開車,準備追過去,正好借這個機會跟老爺子說清楚。
還要記得跟老婆道歉。
12
一路向西,高樓漸遠,這並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上次雨天我找不到他,所以特意在給他的新手機裡放了定位。
看著越來越荒涼的環境,我打電話給我姐:「老爺子想幹什麼,玩黑社會那一套?嚇到我老婆,別怪我翻臉。」
「嗯?老爺子的人撲了個空,我以為你帶著陶夭躲起來了。」
Advertisement
不是我爸?
老婆就算想跟我分手,也不會不關門和電視大半夜地往郊外跑。
我姐似乎比我更敏捷些:「你先跟著,在我帶人過去前不要輕舉妄。」
我抓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抖,問我自己:
為什麼要賭氣跑出去?
跟著定位,我來到了西郊的一所廢舊廠房。
老婆的手機掉落在路邊停放的麵包車旁,雜草叢生的地面上還有拖拽的痕跡。
我著院落不遠的燈,開啟後備箱,拿出了和老婆一起營時用的工兵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