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滿在做飯了,不知道是什麼菜,反正菜切得很漂亮。
我追在他屁後面,轉了幾圈。
擋在他前,手晃了晃他的眼睛。
他停住,溫聲說。
「我看不見。」
「那你怎麼知道……」
他繞開我,將菜下鍋翻炒。
「我在這裡長大的,這個家我很悉,你剛吃了薯片,手上有一番茄味。」
「你上還有一小孩味,聞起來甜甜的。」
小什麼小,我很大的好不好。
我都二十二歲了。
「你的腳步也很輕快,活潑的小孩。」
他把菜端上桌。
朝著我招呼。
「過來坐,吃飯了,小幸。」
哥哥做飯太好吃啦。
哥哥還給我夾菜了。
「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到,所以沒去買菜,明天帶你去集市,你看你吃什麼,我給你買。」
雖然,沒有一個菜認識,但是……
「這些都好好吃,我以前沒吃過呢。」
我把碗遞過去。
「哥哥,我還想要一點米飯。」
我拉著葉滿東聊西扯,早就把家裡那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丟了。
我說什麼哥哥都好認真聽。
把我的碗,夾得像小山。
5
「小幸,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我轉頭看。
原本還有霞的天迅速暗淡下來,綿綿的雨落下。
我腮幫子鼓鼓的。
「嗯,下雨了。」
葉滿急忙站起來,跑出院子,抱著被雨淋溼的床單被罩回來。
很淡雅的淺藍,上面還有小小的花。
「給你準備的被子淋溼了,家裡沒有別的被子了,要不你今晚跟我睡。」
「我明天把被子洗了,再拿去晾乾。」
還有這種好事???
第一天就爽死我算了。
我沒說話,太興了。
「要不你一個人在家睡,我晚一點去鄰居家借住也可以。」
不可以。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不要,我要跟哥哥睡,我最喜歡跟哥哥睡了。」
怕他多想,我急忙找補。
「我家裡有兩個哥哥的,我從小就跟他們睡。」
關了燈躺下,我的心臟還砰砰直跳。
葉滿手給我掖被子,半個子傾過來,擋在我上。
鄉下的月亮看起來比城市明亮溫好多,哥哥好香,上暖暖的,我忍不住靠近他。
在被子裡,抱住了他一隻胳膊,將腦袋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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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從窗戶照進來,將他的面部廓映得朦朧,那雙眼睛,卻被月浸潤得明亮。
他忽然我。
「小幸,你睡著了嗎?」
忽然換了一個環境,邊還躺了一個夢中老婆,本睡不著。
「沒有」
「那你能給我講講,葉林在外面過得好嗎?」
「他報喜不報憂,從來只說自己很好。」
我一愣,其實我跟葉林不。
他是我家新來的保鏢,之前跟我出去過幾次,是個話不多,很笑的大男孩,我們唯一的一次話多,還是他以為我要跳。
6
那天,父母和兩個哥哥難得都回來了,飯後聊起和夏家的婚約。
大哥說,目前沒有結婚的打算。
二哥說,忙得上吊都沒空。
目看向我,我說我喜歡男的。
沒人理我。
過了幾天,他們就直接通知我聯姻。
說夏舒同意了,跟我聯姻。
我不同意呀,但是沒人搭理我。
就連我給夏舒打電話過去質問。
那個跟我從小就不對付的人居然笑著跟我分析利弊。
「你大哥太冷漠,你二哥天天不著家,你雖然是個廢,但實在好看,可以擺在家裡當吉祥。」
「跟我結婚,你又不虧,家世相當,我們各玩各的。」
「乖,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不是,神經病啊。
我生氣了。
決定要離家出走,讓他們知道忽視我的代價。
我順著窗戶往外爬,就聽見葉林一聲尖,然後我就掉下去了。
還好樓層不高,還好地上有草坪;還好他接住了我,我們一起摔在草地上。
我都沒哭,他先哭了。
「小爺,你不能死呀,你要是死了,我工作就保不住了,我家裡還有個哥哥,我還要攢錢帶他看病。」
我沒招了,他哭起來太煩人了。
我再三跟他解釋我不是自盡,只是離家出走。
他又要尖,我一把按住他的。
「你要是告發我,我真的去跳。」
「到時候變鬼,天天纏著你。」
嚇唬他的,我才不會。
他眨眼,我鬆開手。
他眼睛裡掛著眼淚。
「要是給你找一個地方藏起來,你是不是就不會自盡了。」
我說了,我不是自盡。
不過我常去的地方就那麼幾個,我家人門兒清。
「我知道一個地方,他們肯定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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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達了協議。
我離家出走來他家,幫他照顧哥哥。
他答應在家幫我打探訊息,有問題就通知我提前跑。
我想了想,告訴葉滿。
「葉林是個很真誠,很努力的人,僱主很喜歡他,同事們也很照顧他。」
「他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哥哥眼睛好像亮了。
我上他的眼皮。
「哥哥,你是天生就看不見嗎?」
他搖頭。
「不是,是後天的。」
我再問,他就不肯說了。
只是拍拍我的頭。
「快睡吧。」
7
葉林很忙,我給他發去的訊息他回覆得斷斷續續。
我聽人說過,他除了我家的工作,還在外面做兼職。
葉滿也很忙,白天剪了茉莉花,用編織的竹籃子裝好。
坐兩個小時的拖拉機去鎮上賣竹籃子和茉莉花手串。
賣得很便宜,遇上人講價,葉滿也從來不介意讓幾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