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多事都搞不懂，我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總是會出現一些陌生的叔叔，不知道為什麼所有鄰居都不喜歡媽媽也不喜歡我，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同學們也不和我玩了，他們說「有那樣的媽媽，他上肯定也有傳染病，我們不要跟他玩，髒死了。」
討好鄰居阿嬸很難，們說「有其母必有其子。」
討好同學們很難，他們說「我上有傳染病。」
漸漸的，討好老師也變得很難了，我的績不再名列前茅，而他們只喜歡績單最上方的孩子。
我開始相信我媽媽的話：
「這世界上，只有攥在手裡的真金白銀是最有用的。」
我想說得很對，畢竟，那個扔給我電話手錶的小孩，能在連聲道歉都沒有的況下，輕而易舉地得到我媽的諒解，也能很輕鬆地讓所有孩子圍在他邊，因為他的玩總是最新款的。
我開始明白了，明白了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初中讀完之後，我就沒再繼續上學了，我媽說相比于學校，其他的地方更容易接到有錢人。
給我買了一很貴很漂亮的服，親手幫我抓了頭髮，看著鏡子裡的我，笑得很開心：
「我們蕭水最漂亮了。」
「寶貝，你不知道，漂亮很有用的，除了錢，漂亮是這個世界上第二有用的東西。」
問我：「你看媽媽漂亮嗎？」
那時候已經很瘦了，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瘦得兩隻眼睛深深地陷進去，像畫片裡的巫。
可我還是點點頭：「漂亮。」
笑了，可那笑容再也不像之前一般風萬種，而是帶著一病態的淒涼。
「你爸爸當年也這麼說，他說我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人，他說他我，說會娶我，可後來你猜怎麼樣？」
我媽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後來，他娶了市裡最有錢人家的兒。」
「他本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沒有讓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蕭水啊，你是媽媽的乖孩子，等你像媽媽教你的一樣，一步步踏進最髒的泥裡，媽媽就帶你去找他，讓他好好看看你。」
「你猜，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親兒子步了我這種人的後塵，了他最瞧不上的那種人，他會是怎麼樣的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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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摟著我的肩膀，手上漸漸用力，我能到，長長的指甲過那輕薄的面料掐進我的裡，就這樣慢慢從肩膀滲出來，可我依舊沒，沒吭聲。
我不想打碎的夢。
到最後，我媽也沒實現的終極理想，病來如山倒，走得十分匆忙，連句話都沒留給我，關于我那個未曾某面的父親，我沒有一頭緒。
不過我想，這樣也好。
7
當然，我和姜瑜在一起，也是因為我勢利眼。
那時候，喜歡我的人很多，我媽說得對，我完地傳了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追我的人也很多，往我上砸錢砸的都有，我跟著他們砸的錢左右搖擺。
其實，他們給的已經夠多的了，尤其是我媽剛走的那段時間，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東西，我一個沒學歷的小屁孩，扣扣搜搜地賺到很的錢，機關算盡地吃了很多的虧。
給我遞橄欖枝的人很多，他們知道我是我媽的兒子，他們知道從小我媽就在把我往那方面培養，他們更知道，我那張臉，和我媽簡直一模一樣的標誌漂亮。
他們把我堵在家裡，堵在打工的路上，給我錢，讓我乖一點。
從前我媽告訴我，這是給我某的一條生路，是一條很好走很輕鬆的路，可我還是害怕。
我那時候十六歲，是一個縱然可以裝得很像，但依舊沒有辦法完全勇敢起來的年紀。
我是在最勇敢的時候遇見的姜瑜。
那時候，我像個牆頭草一樣，在很多人之間搖擺不定，今天討好這個，明天向那個獻。
我每天像個哈狗一樣來回跑，忙個不停，我甚至都沒注意到被人簇擁包圍著的姜瑜，縱然他的一張臉驚為天人，但沒有給我錢的人，是很難被我看到的。
他大概覺得有點打擊，因為在那個會所裡，就只有我有眼無珠，不知道他是誰，就只有我看不到他的存在。
于是他也開始給我砸錢了，砸得比任何都多。
像是一場拍賣會，我是擺在展示臺上的對象，臺下喊連連。
二十歲生日那天，我談了人生中的第一場，無關任何青春時代的爛漫和懵懂，只是因為，價高者得。
姜瑜很好，他有錢，也捨得為我花錢，我跟著他住我沒住過的大房子，買我連價格都不敢看的漂亮服，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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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瑜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更加覺得，錢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錢能讓所有人覺得幸福，即便是從沒有會過這種覺的我。
可是，突然有一天，姜瑜沒錢了。
他說他把自己多年攢下的錢全都花在了我的上，他說他再也不能支撐我那些高昂的支出了，他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過沒有錢的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