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荒村。
朋友尿急，求我陪上廁所。
蹲坑時，我卻收到的訊息：
「你人呢？
「我一睡醒，你咋不見了？」
我後背冒出冷汗。
朋友還在臥室。
那跟我肩並肩蹲坑的是誰？
1
大雨瓢潑。
一輛破舊的計程車，孤零零地行駛在荒野小路上，開往噩夢。
2
我坐在車後排，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顆人頭。
人頭在我指尖疾速旋轉，像一隻籃球。
濺了出來。
坐在我旁邊的小昭拿出薯條蘸了蘸：
「甜的？
「不是番茄醬？」
我笑笑：
「是石榴。」
3
副駕駛坐著的是莉莉。
是恐怖頻道的小網紅，藍短髮，葡萄眼，小虎牙，笑起來又萌又甜。
說起話來，嗓音空靈，鬼氣森森。
出道才三個月，就斬獲了百萬。
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
……
此刻，莉莉舉著手機，低了嗓音，用一種故弄玄虛、半死不活的聲調跟直播間的觀眾打招呼：
「家人們，就快到了~
「青村是全國聞名的鬼村，也是恐怖好者的朝聖之地。
「今晚，我就要孤一人去一探究竟了！
「暴雨，荒村……
「午夜計程車，還有沉古怪的司機大叔……
「哦~多麼驚悚、多麼刺激呀！」
莉莉在撒謊。
司機不是大叔，而是個穿 JK 校服的雙馬尾。
莉莉也不是孤一人。
不僅帶了司機，還帶了我和小昭兩個助理。
直播間的觀眾卻對深信不疑。
彈幕互熱烈，稱讚的同時，也為擔心：
【妹寶膽子好大啊！
【你就不怕進得去，出不來？】
【別去！！！寶貝快掉頭回家吧！】
【直播榜 top1 的哥團隊進村都快半個月了，還沒出來呢。】
【是啊是啊，播著播著突然就黑屏了，大家都懷疑他們出事了。】
莉莉一邊塗口紅，一邊倩笑：
「家人們放心。
「我此行目的就是解救哥。
「有我在，一定能找到哥失蹤的真相！」
說完，還衝鏡頭 wink 了一下。
立刻就有幾個富婆刷起了飛艇，線上人數直衝 3 萬。
小昭忍不住笑：
「們也太單純了吧~」
Advertisement
們不知道，這是一場聯合炒作。
哥和莉莉是同一家 MCN 的主播。
恐怖頻道向來很涼，遠沒有妝和萌寵直播間熱鬧。
青村雖是有名的鬼村，但莉莉若只是去探個險，也漲不了多流量。
關鍵要製造噱頭！
製造話題！
于是，許莉莉他們寫了個劇本——
哥團隊去鬼村探險，假裝失蹤。
待熱度不斷攀升，衝上熱搜後，莉莉再出發去拯救哥。
鬼馬小蘿莉 X 黑皮男！
雙強聯手，逃出鬼村。
不但能炒一波熱度，還能炒個 CP。
4
我李可，是個 21 世紀的小道士，也是莉莉的助理，負責製造恐怖道，烘托恐怖氛圍。
什麼斷頭斷手，飛的眼球。
什麼蠟像鬼影，流淚的木偶。
白蠟燭，繡花鞋。
舊戲臺，墳頭。
我都能做得真，做得驚悚。
必要時，我還可以假扮鬼怪。
無論是像蟑螂一樣咻咻地滿地爬，還是像唱戲的鬼一樣舞著水袖、咿咿呀呀飄走，我都能演得彩，演得出！
莉莉很重我。
一個月給我開三千，還包吃住。
小昭則負責團隊的飲食，同時還負責拍莉莉的馬屁，提供緒價值。
……
到了村口。
我們三人下了車。
司機沒跟下來，要假裝把車開走，配合莉莉演戲。
莉莉下車後，一手撐傘，一手拿手機直播。
鏡頭懟到村口的石碑上，【青村】三個字被雨水沖刷得模模糊糊。
「看！家人們，我到了。
「唉~
「一到地方，司機就丟下我逃之夭夭了。
「深更半夜，下著暴雨。
「往前，就是全國聞名的鬼村。
「往後，退無可退！
「此刻只剩下我一個小生，孤零零地站在這兒，去勇探鬼，尋找哥的下落，直播間的家人們一定要陪我戰鬥到最後啊！」
的話很有染力。
直播間裡，一半人害怕得瑟瑟發抖。
另一半人被煽起來，發誓會熬夜陪，絕不退出直播間。
幾個富婆姐姐心疼，又刷起了飛艇。
莉莉很滿意。
……
下車後不久，小昭輕了一聲：
「哎呀，這是什麼？」
一大團黑的東西，被風雨送來，糊住了的臉。
Advertisement
拽下來，定睛一看：
「……頭、頭髮？
「你髮嗎？」
問我。
我皺眉：「當然不。
「一定是這村子鬧鬼。」
小昭丟掉頭髮，撲哧一笑：
「世上本就沒鬼！
「咱們幹這行的，難道還不知道鬼呀神呀的都是劇本嗎？」
莉莉狠狠瞪了我倆一眼。
因為直播間裡有人問：
【怎麼好像有其他人的聲音？妹寶不是自己嗎？】
我和小昭趕噤聲，飛跑著藏進林子裡。
莉莉假裝疑：
「嗯？有其他聲音嗎？我怎麼沒聽到？」
說完，慢悠悠地轉了下鏡頭，讓周遭的一切進觀眾的視野。
我和小昭藏在林中，在漆黑的雨幕裡瞧不見分毫。
觀眾打消了疑慮：
【對不起，妹寶，可能是我聽錯了。】
莉莉靈機一。
眼中蓄淚，假裝張，實則導：
「也許你沒聽錯……
「也許……也許是……」
彈幕立刻接話：
【啊啊啊，也許是鬼！！！】
【這村子鬧鬼！！！】
【救命啊！我好害怕……】
氣氛立馬更恐怖了。
我和小昭不默默地給莉莉豎起了大拇指。
……
一番波折後，我們踏進了鬼村。
約地，我好像聽見後傳來咔嚓一聲，像是大門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