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回頭看——
雨霧中，村口的上空飄著一個森漆黑的影子，長髮飄舞，袍擺翻飛。
那東西的頭髮，好長好長！
在夜下，顯得極其惻詭譎。
夜漆黑，還隔著雨幕，我看不清它的臉，卻十分確定它在與我對視，霎時，一種黏膩的惡寒直竄頭頂！
可僅僅是一瞬間，那個影子就消失了。
好似，一切只是幻覺。
「看什麼呢？」
小昭轉頭問我。
我指指村口上空，悄聲道：
「剛剛那裡……」
不等我說完，小昭哂笑：
「你是不是想說那裡飄著一隻鬼？」
我點點頭。
衝我翻了個白眼：
「你又來！
「都說了世上沒有鬼了，你騙不到我的！」
5
進村後不久，莉莉選中了一棟廢棄的小樓躲雨。
從外面看，房子森破敗，牆上麻麻覆蓋著一層層黑漆漆，細長長東西。
莉莉嗓音幽森，渲染道：
「家人們快看！
「房子上的是什麼？像不像……頭髮？」
彈幕鬼哭狼嚎：
【大半夜的，寶寶你就別嚇大家了！】
【蛙趣！被妹寶這一說，這房子好像一顆巨大的人頭啊。】
【對對對，人頭上長滿了頭髮！】
【欸……
【如果這房子是顆人頭，那進了它的「門」，是不是相當于進了它「」裡？】
莉莉狡黠一笑，當即踏進門中。
直播間霎時驚呼一片。
有人被嚇破了膽，鬼哭狼嚎。
有人對莉莉肅然起敬，彩虹屁不斷。
線上人數立即又漲了一萬多，幾個富婆姐姐哐哐刷起夢幻城堡。
小昭佩服極了：
「莉莉太會了！
「牆上的明明是爬山虎，卻引導大家往頭髮上聯想。
「這麼會渲染氣氛，不火誰火！」
我站在牆壁前，盯著那層麻麻的東西檢查。
確實是爬山虎。
我撿起個小子，捅了下牆壁，不由得起了一皮疙瘩——牆壁的，富有彈，好像捅在人類的頭皮上。
雨幕中，我遙小路兩旁的房子。
幾乎每一幢，都如這幢一般，麻麻地爬滿了黑漆漆、細長長的……爬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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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進門後，該到我發揮作用了。
山野荒村，最適合中式恐怖了！
我準備了繡花鞋，紅嫁，白蠟燭，紙錢和一大桶漿。
小昭衝我嘖嘖搖頭：
「又是冥婚？
「淨搞老一套，你真沒創意。」
「啊——」
突然，隔壁傳來莉莉的尖：
「家人們，我是不是眼花了？你們看見了嗎？」
驚恐地後退，手機對準了窗簾下襬。
房中漆黑一片，一隻紅繡花鞋自窗簾後出現……咚，咚，咚，繡花鞋蹦了出來！它在朽爛的地板上蹦啊蹦……上面空的，沒有和腳，更沒有軀幹和頭顱。
過手機螢幕，我和小昭也看到了這一幕。
小昭驚訝，衝我豎起大拇指：
「厲害啊！竟能讓鞋自己走？
「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我翻開揹包，我準備的繡花鞋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滿地走的不是我的道鞋。
可小昭不信。
一掌拍在我後背上：
「沒完了是吧？
「我知道你和司機小妹打了賭！
「如果你能讓我相信世上有鬼，就能贏一頓海鮮大餐。
「可姐姐是唯主義戰士，不是你搞搞小手段能騙過去的哦~」
因為這隻滿地蹦的繡花鞋，莉莉直播間又漲了一萬觀眾。
一大撥彈幕被嚇破了膽，求莉莉快跑。
一小撥彈幕求快尋找哥的下落，救救他。
另有一些彈幕在「打假」，還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了繡花鞋滿地跑背後的科學依據。
我滿頭黑線：哪來的科學依據？
顯然是鬧鬼啊！
小昭津津有味地看彈幕的分析，恍然大悟道：
「原來你在鞋裡放了電子老鼠啊！
「遠端縱，讓它帶著鞋滿地竄對吧？
「唉，這回你可麻煩了，你的小把戲被彈幕拆穿了！
「莉莉要扣你工資的。」
直播間湧了更多觀眾，質疑聲也越來越多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拿繡花鞋唬人呢？】
【依我看，一定是這個莉莉的自導自演的！】
【這種作假行為還不封殺？】
【想澄清也簡單，讓我們看看繡花鞋裡有沒有電子老鼠啊！】
我看到螢幕裡的莉莉眉頭鎖，額頭冒出細細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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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出發前對過方案。
知道我準備了繡花鞋。
此刻，顯然以為那隻繡花鞋是我的道！
莉莉試圖轉移話題：
「家人們，直播到現在，我有點兒了……」
可直播間罵聲更多了，漸漸過了的支持者。
迫于力，莉莉著頭皮，走向滿地蹦的繡花鞋……隨著一步步靠近，我和小昭屏住了呼吸。
小昭很張，和莉莉一樣，也以為劇本要被拆穿了，莉莉即將遭遇直播史上的鐵盧。
弄虛作假被逮個正著，莉莉會信譽掃地的！
我也很張。
只有我知道，那隻破舊的繡鞋，不是道！
隨著莉莉一步步靠近繡鞋，我默默掏出一張符籙，隨時準備救。
近了……
近了……
莉莉按住繡鞋了！
嗖地——
往鞋裡一掏！
竟然真掏出了一隻吱哇的小老鼠！
7
小昭擔憂地看著我，搖頭嘆氣：
「還真被彈幕猜中了！
「你這樣下去不行啊！
「要創意沒創意，要技巧沒技巧，遲早要被莉莉開除的！
「不過，在被開除前，先經莉莉狂風暴雨般的大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