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蕭徹是京中人人稱羨的「節義夫妻」。
五年前,他死在邊關,骨無存。
我抱著他的牌位嫁蕭府。
為他守孝,替他奉養雙親,將蕭氏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
蕭老夫人常拉著我的手落淚:「朝朝,委屈你了。我蕭家只認你。」
可第五年,府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風塵僕僕的男人著銀甲,面容與牌位上的畫像分毫不差。
蕭徹,他回來了,還帶回來位子。
1
看著這個死而復生的人。
他邊跟著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子,梳著從未見過的髮髻,一雙貓兒眼似的眸子靈俏麗,還親暱地挽著他的手臂。
蕭徹踏正廳,目掃過我,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溫,只有疏離與淡漠:「沈朝朝,這五年辛苦你了。」
我攥手中的佛珠,指尖泛白,嚨發:「你……還活著。」
「是,當年我重傷被俘,幸得阿瑤相救,才得以險。」
他側護住邊的子,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
「阿瑤聰慧過人,照顧我五年,我如今才能回來和家人團聚……」
阿瑤好似不滿這簡單一筆的帶過,睜著一雙笑盈盈的眸子,笑道:「我顧芷瑤,我阿瑤便可。」
「好姑娘,多謝你救了我孫兒,你是我們整個蕭府的恩人。」
蕭老夫人喜極而泣,全然忘了方才對我的許諾,忙吩咐下人備宴接風。
他們闔家團圓,我在其中,反倒好似越發孤寂。
2
我嫁蕭家那年不過十二歲。
我和阿姐自離京,和那些滴滴的貴也玩不到一起。京中貴閒談間都說我和阿姐貌若無鹽,日混跡軍中,是行跡鄙的子。未曾想阿姐了後宮做了寵妃。
蕭家宮求了聖旨賜婚,換庚帖,定下婚期。
他北上護送糧草,遇到敵人突襲,生死未卜。
我如期嫁蕭家,竟了上京年紀最小的門寡。
席間,蕭徹突然開口,目灼灼地看著我:「沈朝朝,你是個重義的子。自然知道阿瑤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負。今日起,你自願降為妾室。」
滿座譁然,我手中的酒杯哐當落地,酒水濺溼了襬。
五年堅守,換來的竟是「降為妾室」四個字。
Advertisement
「我若不答應呢?」
我抬眸,直視著他,聲音帶著抑的抖。
「蕭徹,你也說了我重義,當日抱著你的牌位嫁蕭府,為你守孝五年,替你盡孝五年,你一句輕飄飄的『辛苦』,便要奪我正妻之位,讓我屈居人下?你就不怕世人嗤笑于我?」
那名阿瑤的子笑一聲,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我。
「真想不到,有人居然會抱著牌位親的。要不是徹哥哥說了,當年你們不過是父母之命妁之言,我還真沒興趣足別人的婚姻。畢竟我可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做什麼第三者。」
蕭徹不語,似是不知該如何說,他的反應讓顧芷瑤有些不滿,拉著他胳膊搖來搖去,「你說你和我的約定還算不算數?你給一筆錢,讓早日離開。」
的話語帶著施捨般的傲慢,彷彿我佔了多大的便宜。
「我不會答應的。除非宮裡下旨。」
蕭徹皺眉,語氣添了幾分不耐:「沈朝朝,你不要胡攪蠻纏。阿瑤的份特殊,只有正妻之位才配得上。你若執意不從,休怪我不念舊。」
我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只覺得五年深,皆是笑話。
蕭徹不敢去面聖,蕭沈二府聯姻,我孀居五年,上京人盡皆知,蕭府現在決不可能停妻再娶。
況且阿姐生前和皇上深義重。
世家大戶無論男皆全族之力供養,上揹負的乃是一族興衰榮敗,絕無可能因一己之私棄全族安危不顧。
不知蕭徹是如何許諾顧芷瑤的。
從那日起,蕭徹再也不提這話。
可自打蕭徹回來後,我便鬱結于心,終日提不起神來。
3
蕭徹回京的訊息傳遍京城。
蕭府今年春節都比往年辦的熱鬧。
眾人皆贊他福大命大,卻有人提及我這五年的付出。
蕭徹帶著顧芷瑤,在京城忙著參加大小宴會。
顧芷瑤仗著他的寵,自顧自滔滔不絕地炫耀。
從進京路上他們共騎一匹馬,到半夜三更的陪伴和事無巨細的關切,洋洋灑灑說了半個時辰。
那些潤與細緻,蕭徹確實沒給過我。
口中直呼蕭徹名諱,毫無尊卑,惹得婢紛紛側目。
更是把無而奔說得如此超然俗。
原來蕭老夫人沒了孫子,放手讓我管理府中大小事務,一是念在蕭如雪剛宮,需要仰仗我阿姐貴妃照應,蕭家上下對我,無有半點不用心。
Advertisement
怕蕭答應在宮裡站不穩腳,蕭家公然承諾蕭徹的後院只會有我一人。
現在蕭徹領回來個奇怪的子。
還與府裡的丫鬟奴婢姐妹相稱。
「人人生而平等,你們別跪我。」
故意當著下人的面譏諷我,「不懂得尊重生命。」
又在蕭徹面前挑撥離間,「迂腐呆板的閨閣小姐,就是蛀蟲。」
他忘記了我原本也是將門虎,也曾策馬揚鞭,也曾揮劍殺敵,只是自婚以來,一直做好蕭家婦,都快忘記本來的自己是什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