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說完了正事,碧落又憤憤道:「老夫人還敢打您的臉面,這會子正頭疼說要讓您伺疾和管家呢。」
見識了蕭家的無無義,我一點都不奇怪,只笑道:「這時候想起我有用了。」
「走吧,去看看蕭徹。」
我帶著早已備好的藥,走到蕭徹床前。
「夫君,醫說你這輩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我端起自己的解藥一飲而盡,「你還記得在阿姐面前發的誓嗎?說會護我一生安穩,永不相負。」
他瞳孔驟,掙扎著想起來。
「你背棄誓言,與外族勾結,毒害我、害死阿姐,這般惡毒,就該盡痛楚苟延殘。放心,死不了,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失去一切。」
他睜著眼睛惶恐地瞪大,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費盡全力氣抬起手來拽我的袖,卻被我一把揮落。
「蕭家的富貴我要,你們的命,我也要。」
說完,我嵌著他的下頜,將早就準備好的藥塞進了他裡。
「放心,死不了。畢竟你這般惡毒的東西,就該盡痛楚才嚥氣。」
那顆讓他徹底淪為廢人的藥丸,蕭徹的臉瞬間扭曲,冷汗涔涔,發出淒厲的嗚咽。
蕭徹不得不認清自己的途和盡數失去,他得十分艱難。
我琢磨了好久才看明白他裡罵的是「賤人」二字。
何等可笑。
他蕭家上下算計我時,就不算謀;如今王敗寇,好意思罵我。
我定定地看著蕭徹,直把他看得合上眼睛,不再吭氣。
剛要說什麼,便聽見外面吵鬧起來。
恍惚之中似乎聽見有人大喊:「走水了!」
我抓住碧落的手。
立即反握住我的手。
我們都在從彼此上獲取力量。
我定了定神,道:「出去瞧瞧去。」
沒人再管在床上艱難蠕的蕭徹。
我們一同出去,只見前院不知哪一起了火。
更有不斷蔓延之象。
我一邊派人救火,一邊命人去附近求助;
這邸是皇帝賜,旁邊住的都是朝廷員,無人不肯幫忙。
只是雖然發現及時、救援得當,可火是這世上最難以琢磨掌控的。
到底是燒了好幾間屋子,前院後院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
其中便有蕭徹的書房。
好不容易滅了火,我正待歇息片刻,便見京兆尹帶了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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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救火者也有他們,我忙大禮拜他:「多謝大人帶人前來救火,不然……」
我說著,幾乎不忍往下說。
京兆尹卻道:「夫人臨危不指揮得當,附近幾位大人都傾力相助,本才能控制住火勢。」
「敢問夫人,如何會忽然起火?」
我搖頭道:「大人恕罪,我並不知。」
「近日家中突逢變故,我又常年臥病,神不濟,實在難以照管到這些。」
「想是家下人照管燈火不利,才出此意外……」
「非也,近來京都天氣涼爽,夫人家突生此等大火,實在有違常理。」
我大驚,忙問:「您是說,有人縱火?」
「不知那燒的是什麼地方?」
我看了看那片廢墟,回憶道:「看樣子,似乎是書房的方向。」
碧落點頭肯定:「是書房。」
我道:「書房裡書籍頗多,不知是否是這個原因。」
府尹派人去探查。
聽我此言,想了片刻,道:「書本確實易燃,可如今是白日,若無火源,如何能生此大火?」
碧落扯了扯我的裳,小聲道:「月前姑爺下令在書房另外置了一個小廚房。」
聲音雖小,奈何周遭靜謐。
京兆尹聽了個大概,手捻鬍鬚,冷笑一聲。
我歉意地道:「大人見諒,我一向不大涉足前院。」
「碧落,還有什麼想到的,快一併告訴大人。」
碧落搖頭:「並無什麼了。老爺向來不喜歡後宅婦人打聽前院的事,奴婢也不敢多聽。」
「既然如此,夫人您權且休息。待有了訊息,本派人來報。」
大概是我的臉實在難看,他沒有再多問,帶著人離去。
我終是鬆了一口氣,由碧落攙扶著進門。
一進去,迎面一惡臭燻得我直接暈了過去——蕭徹這廝,竟被嚇失了!
22
大火之後,我「病得」更重了,臥榻不起。
讓人在蕭老夫人的湯藥裡添了能引發舊疾的藥材。
本就因蕭徹癱瘓心力瘁,加上藥材刺激。
斷斷續續的足燒了五六日,據說連意識都不清楚了。
卻還派人來讓我伺疾,碧落讓人打發走了。
等我能下床走的時候,蕭老夫人竟真的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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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滿目素白。
我傷心地掩面哭泣。
碧落假意安我道:「夫人,你原本就子不好,如今老夫人去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
我僵地了不存在的眼淚。
扯了下碧落的袖,再演就過了。
五年了,這是蕭老夫人做的最稱我心意的一件事。
我顧不得子,急急忙忙地衝向大廳——哦,正廳已被燒燬,停棺所在是在後院臨時闢出來的一塊地方。
聽說皇帝聽聞此事,又特旨賜了一萬兩銀子治喪。
因我一直在病著,這事便都是碧落在打理。
我扶棺痛哭,賺足了賢良名聲,也徹底拔掉了蕭家最後一個能對我指手畫腳的人。
府下家人迎來送往,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井井有條。
去給宮裡的蕭婕妤送信,原本還等著蕭老夫人想辦法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