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打我弟弟!」
「不許打我表弟!」
秋娘慢一步,只抓住二狗的。
我卻不管,抓著另一只手也同樣狠狠咬下去!
現場作一團,有小孩兒已經被嚇哭,哭著跑回去人了。
最先趕到的人是花嬸子。
好不容易被分開,我們三個從頭到腳糟糟的,二狗更慘,兩隻手臂上被咬出,渾灰撲撲,誰看了都會覺得是我們人多欺負了二狗。
花嬸子也這樣想,兩三步走過來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臂:「好啊!你們三個小賤人居然敢欺負我兒子!走!我要去找姜六要個說法!這事兒沒完!」
完蛋!
我跟姨母惹禍了!
手臂被抓得生疼,我哇的一聲,邊哭邊把所有事都抖落出來。
我不信所有大人都不講道理。
絕不能讓姨母再被誤會!
07
「娘,榮哥咬我,們兩個也欺負我,你得幫我討回公道!」二狗噎噎,拉著花嬸子的服不撒手,「娘,他們家賠錢!我要兩個,不對!二十個銅板!我要拿去買東西吃!」
花嬸子的臉繃得很僵,掛著笑低頭去看二狗,「二十個銅板夠嗎?怕是不夠你買吃的吧?」
「是啊,娘要不咱們要二百……嗷——娘你打我幹啥啊!嗷——你打錯人了!打他們啊!嗚嗚嗚,娘,疼啊!疼!」
花嬸子利落地手揪著二狗的耳朵扭過來扭過去地擰。
右腳一踢,鞋就落到了手裡,照著二狗的屁就打了下去。
「老孃短你吃短你喝了?你個不要臉的纏著人家要錢,你是要飯的嗎你?」
「我你饞賤,我你胡說八道,我你犯蠢!」
「說!誰教你這麼說的!說!」
鞋墊子打得啪啪作響,二狗的屁也印上一個個鞋印兒,竟比我們下手還狠幾分。
二狗好不容易掙,沒跑兩步又被花嬸子一腳踹倒,按在地上打。
「還敢跑了是吧?老孃就是打你打太了,什麼都敢說!再不說,你就滾出去,再也不許回家!」
二狗終于忍不住,畏畏開了口:「又不是我胡說的啊!榮哥他們自己的爺就是這樣說的,我.我只是聽了一耳朵嘛!嗚嗚嗚嗚——娘,別打了,我知道錯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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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嬸子狠狠翻了個白眼,把二狗從地上提了起來,「你蠢不蠢?自家兒子都怪不好,自家脈也不管的,能是什麼好東西?你聽他們的?老孃從前不知道你這麼蠢笨,活該!」
人群緩緩讓出一條道。
是姨母到了。
花嬸子雖然打了孩子,但還是有些尷尬,把二狗往自己後藏:「姜六,孩子還小,我...我....」
姨母點點頭,走過來了我們的腦袋。
「幹得好,咱們家的人就得擰一繩。」
花嬸子的臉徹底黑了。
「你們先回去,娘有事兒要做。」
說完姨母就丟下我們,撒就往村尾跑。
沒一會兒,村尾那家就傳來鬼哭狼嚎的哭喊聲。
「你!你這個管不住男人的,還來我家做什麼?」
「我的碗!我的鍋!你這個賤……把刀放下!把刀放下啊!我可是你婆母!姜六,我兒子回來不會放過你的!天爺啊,我家倒了什麼黴啊,竟娶了你這潑婦回來——」
「我沒說過!哎呦喂,我沒說過!不是我教的,嗚嗚嗚,你放開我孫子,我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看熱鬧的人太多,我踮著腳,怎麼也看不到那邊的靜。
秋娘的頭髮糟糟的,外衫都被踹開一個,衝我笑,拉著我往家走:「我阿孃去給我們討公道了,別擔心,咱們回去等。」
我拿起針線,給秋娘和榮哥兒補。
晚些時候,姨母終于回來了。
臉上掛了傷,手裡卻拎了一條細細的,「這是我給你們要回來的,咱們今晚吃!」
又晃了晃另一只手裡的幾個蛋,「這是花嬸子賠的,算你們賺的,咱們今晚敞開吃!」
08
這一架,我算是在村裡名了。
那些小孩兒見著我就躲,說我往後也會跟姨母一樣。
我心裡火熱。
有阿孃的手藝,要是能學幾分姨母的厲害,那我便很知足了。
榮哥也威風。
他給二狗手上留了個疤,二狗現下不願招惹他。
但榮哥非要穿著補好的裳往人面前湊。
「二狗,你瞧!這針腳、這花紋、這補丁,你娘能不能補出來?你別說呢,確實比多足蟲一樣的補丁好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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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都忘了,你娘說你再到招貓逗狗,就讓你著在村子裡跑。嘿,跟你這沒表姐的人說不清楚!」
也多虧了榮哥次次晃盪。
花嬸子拿著自家服就找上門來了。
我看著那服,比我從前的可要簡單許多了。
「花嬸子,我能補的,但是要銅板!」
那兩個銅板,我還記著呢。
原以為花嬸子要討價還價,誰知一口應下來。
只是我年歲小,賺得沒有阿孃多。
其實,我知道。
花嬸子是故意送銅板來的。
二狗往一個堅強人傷口上撒鹽,有許多話說不出來,只能這樣償還。
我捧著銅板走到姨母面前,全都給:「姨母,都給你!」
姨母把銅板放到一邊,握著我的手看。
半晌吐出一句話。
「你的手,沒有你阿孃小時候好看。」
我阿孃,姜寧,是個很有天分的子。
自能拿筷子開始,就開始學著拿針補家裡人的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