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生氣了,一掌扇在我臉上。
疼得很,覺裡被打得全是。
太監還要抬手再打,卻被我抓住手腕。
「你好大的膽子!我花錢買你,你還敢反抗。」
「祖宗好糊塗,花錢買我難道就是為了打我嗎?祖宗若想打人,宮中不知道有多人搶著捱打。」
他見我這麼說,測測地笑了。
放下手,「有點意思。」
「我笑祖宗沒見過人,這可是實話。」
我欺在他上。
他長得不醜,臉像一枚鴨蛋,上頭嵌著兩顆黑曜石一樣的眼睛。
只是這眼睛冷,像石頭被鑽開了一個。
「因為這世上再沒有比我還厲害的人。」
我在青樓這許多年,學到的東西不。
青樓房間多,走廊上一扇一扇的紅門,有的關了,有的半掩著,有的乾脆敞開歡迎四方客鑑賞。
酒池林,玉橫陳。
有人哭,有人笑,還有的人一半哭一半笑。
這位總管太監縱然在前當差,在男之事上所見的恐怕不如我千分之一。
更何況我還長了一個讓老鴇都嘖嘖稱讚的羊。
其中滋味,我那繼父最是明白。
否則娘也不會冷著臉把我賣了,賣的那麼著急,好像生怕下一刻我就搶了的位置,給當娘了,哈哈。
「我能您會這輩子都沒嘗過的好滋味,您若將我打壞了,豈不十分可惜,豈不極蠢麼?」
太監眯著眼。
我聞到他上漚了許久的尿味。
忍忍吧。
「小羊,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我如今在青樓苦都是為了往後流芳千古,你懂什麼?」
陸瑤被客人掐了脖子,一邊遮蓋一邊跟我唸叨。
「想大事,吃點苦頭是應當的。」
聽進去了,主子,我都聽進去了。
5
太監很滿意,他告訴我他的姓名。
「魏千。」
他輕聲念著這兩個字。
「你往後就我這個。」
我頷首,趴在他起伏不定的口,睜著圓圓的眼睛。
「好。」
「你希我你什麼?總不能在宮裡你陸瑤。」
「我也不知道,不然你給我起一個唄。」
「你就小羊吧。」
我原本狠狠睜大的眼睛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眨了一下。
這兩個字似乎就是牽在我脖子上的細繩,纖細的、弱的,卻嵌進我的,將我的靈魂束縛在他倆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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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魏千賜名。」
魏千平日裡很忙,他將我關在宮牆之外的屋子裡,平素不許我進後宮。
「裡頭規矩多,你又是個沒姓名的。」
可屋子很小,只是魏千下了差之後用來歇腳的地方。
我每日只能抬頭看著四四方方的天,用腳丈量了一下,不過只有來回十七步的距離罷了。
「我好生無聊。」
我給魏千撒。
他今日卻心不大好,沒有哄我,只是冷聲讓我跪著伺候他。
「你捱罵了?」
我從來不怕他發脾氣。
總之我知道他捨不得殺了我,也捨不得打我。
若沒了我,他這輩子都沒機會做男人。
「跟你有什麼關係。」
魏千狠狠瞪我,他總是這麼晴不定的。
太監都這樣,沒有,所以格外變態。
「到底有什麼事,同我說說,總比你一個人憋著好。」
我不理會魏千的緒,只說我想說的。
魏千扶額,「跟你說有什麼用。」
「有用,我想聽。我無聊,能聽點新鮮事我高興。總比兩個人都愁眉苦臉強。」
魏千不由冷笑。
「你還真不像個正常人。」
「罷了,同你說就是。」
原來是今年選秀的宮出了點問題,新進宮的姑娘們有一個被太監欺負跳了井。
那做錯事的太監還是魏千的乾兒子。
那人是魏千一手拉扯大的。
可宮死了是大事。
宮中人都是皇上的,被太監汙也就罷了,如今還跳了井。
缺了個人,到時候皇后清點的時候對不上,上上下下都要吃瓜落。
我眨眨眼,「再弄個人頂替不就得了。」
「如今一時半會兒哪裡去找人,還要找同歲數年紀差不多的。」
「多大。」
「今年不過十六。」
我指了指自己,「好巧,我也十六。」
總不能一輩子在這屋子裡伺候太監。
6
魏千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他打聽過陸瑤的生平,知道陸瑤幾歲。
如今見我這麼說,瞬間瞭然,我不是陸瑤。
可如今是不是,還有什麼要。
他缺人,正巧邊有一個可以頂上。
更何況,我去做了宮,仍舊逃不開他的手掌心。
對于魏千來說,這是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他也不相信我能在宮中掀起什麼風浪。
送我過去前,魏千狠狠勒著我的脖子,拿手拍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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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他的眼睛仍舊那麼冷。
他讓我記住,「而已,別想著別的出路。這是在宮裡,我有一萬種辦法剪了你的頭。」
我卑躬屈膝,用時討好繼父的表,幾乎要將角扯到耳朵邊。
「祖宗您放心,我哪敢。又哪有這個本事。」
我換上宮的裳,往前走。
幾乎不控制地越走越快。
邊同我一樣的新人拉住我的袖。
「慢些走,走快了不合規矩,要挨板子的。」
我這才慢慢冷下自己的,儘量和們保持步調一致。
不著急,慢慢來。
走出那個小院子只是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