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有了一個新的名字,靜怡。
原是清白人家的兒,從名字可以看出來,爹孃應當對極好。
才會給一個這麼好聽的名字。
林靜怡,我輕聲唸叨,對這個名字很是滿意。
我被分給了不大得寵的淑妃,的宮殿,我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
宮殿門口有些蕭條,高牆上頭一隻綠杏花得又高又遠,也無人打理。
甚至沒人給我開門。
我敲門無果,乾脆自己推開。
裡頭的人沒想到我這麼膽大,一個兩個冷哼一聲。
「誰來了?」
一個長相清麗的人捲起珠簾,同我對上眼。
「你是?」
「奴才林靜怡,是新分配給儲秀宮的宮。」
「這麼快就來了。」
衝我微微點頭,示意我走進去。
原來這位人便是淑妃。
「們怎麼?」
沒人理我,那些奴才對待淑妃也很不客氣。
淑妃面白得不大對勁,走近了才瞧見眼底一攤青黑。
「我不寵,自然遭人嫌棄。靜怡,委屈你了,派來伺候我。往後若有機會出去,你自己好好把握。」
我皺眉,萬沒想到居然將我分給了這麼一個沒志氣的主子。
我靠著分發碎銀同儲秀宮其他人混了,這才了解一些。
淑妃並非一直不得寵,只是被人害得流產,故而心氣散了。
「如今這樣一日拖著一日,自個兒罪倒也罷了,連累著我們也欺負。」
主子不得寵,奴才們自然臉上無。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樣的道理,我在青樓時就知道。
陸瑤是最風的,所以我作為的丫鬟,在其他丫鬟面前也能傲氣幾分。
宮中這種拜高踩低的風氣更甚。
們今日心不大好,也是因為在府被罵了。
「眼瞧著春天到了,儲秀宮的春卻遲遲沒發下來。我們去要,了好些夾板氣。跟著這位主子,實在倒黴。」
我聽在心裡頭,暗暗罵了一句不好。
原本做宮是想著能攀高枝,哪裡料到會是這樣境地。
在儲秀宮日子過得還不如在魏千邊。
連口飽飯都難混,不過兩三月,竟瘦了許多。
魏千找機會見我,伺候完他,他格外饜足,笑著問我做宮的滋味怎麼樣。
我蹙眉,看他表這般,便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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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
「你想逃走,打量著沒人看出來?」
魏千眼神迷離,手拿水煙。
煙霧繚繞起來,也迷住了我的眼睛。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祖宗。」
6
靜怡是我唆使小太監推到井裡去的。
選了一個子賢淑,在宮中沒有背景靠山,和我年歲一樣大的。
那小太監來找魏千說話時,眼睛總瞧我。
眼神遊移不定,看我的羊。
我的名聲只怕魏千早就傳了出去,即便他沒有說出口,晚上的靜卻騙不了人。
我便趁著魏千睡著,哄那小太監聽我的。
一條人命,對他來說,倒也不算什麼。
這些事我原本以為辦得滴水不,哪裡曉得從一開始魏千就知。
「你只當我果真找不到新人?」
魏千輕聲笑。
我真恨不能立馬殺了他。
「祖宗既然知道,為何要縱容我出去。」
我欺笑了兩聲,又是十足十的討好。
「你這丫頭心氣高,還真以為靠子就能翻了天。我要讓你知道,賤人就是賤人,再多手段也是無用功。」
魏千擰我的胳膊,擰得青紫。
我吃痛,按照往常,定會求他饒了我。
可是如今卻一言不發。
因為我心中實在有氣,被人耍了,很不甘心。
陸瑤從前也總這麼耍我。
我一面拭子,一面咬著牙。
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做奴才,不甘心就這麼被人玩弄。
一定要殺了他,像殺陸瑤那樣,殺了他。
我連夜被送回儲秀宮,聽到淑妃在裡間哭。
這幾個月,常這麼哭。
我並不當回事,早就麻木了。
可今夜我掀開簾子,給遞上一方絞了熱水的帕子。
「娘娘總是這樣哭,哭壞了子怎麼是好?」
淑妃垂眸,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有些像我被賣進京坐船時看到的那一場大雨,那時候雨滴也這樣大小,砸在上,冰涼。
「我不哭又有什麼用,如今誰還會在乎我。」
淑妃是民間選上來的人,家中父母早就故去。
從前心高氣傲,有才學又有貌,帝王恩寵滋養著,懷上了龍胎。
這樣的人,沒經歷過挫折,上事便一蹶不振。
沒了孩子後,總是朝皇帝哭。
一開始皇帝還有耐心哄,時間長了,他也煩了。
這對于淑妃而言,無異于又是一次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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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莫大于心死,自然破罐子破摔,胡活著。
「我在乎你啊,娘娘。」
我握著淑妃的手。
這原本是僭越之舉,可我知道,此刻的淑妃最需要的便是這個。
我將淑妃抱在懷裡,暖著的口。
「娘娘,這幾個月來我冷眼瞧著,您實在不該被這樣對待。」
淑妃子愣了片刻。
在宮中無親人好友,已經許久許久沒有人抱過了。
「靜怡。」
「說起來,我們都是揚州人,還算老鄉呢。」
我輕輕淑妃的後背。
我不是揚州人,但靜怡是。
回來之前,我特意拉著揚州來的宮聊了不他們當地的民俗景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