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大理寺即刻派人去邊疆，將鳴押解回京。朕記得，大周律法規定，邊將無詔不得回京。既然是你要求的，朕就破例讓他回來，不過……」
「既然回來了，就別再回去了。大理寺正好缺幾個試藥的死囚，我看他格不錯，正合適。」
「不，陛下，那是死罪啊。」
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也知道是死罪？」
「剛才求朕調他回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是死罪？朕全了你們的兄弟深，讓他落葉歸，你怎麼還不謝恩？」
2
祁被廢，姜去刷了馬桶，鳴被押解回京。
這一連串的雷霆手段，不僅沒讓家消停，反而像捅了馬蜂窩。
第二天早朝剛散，祁的母親，也就是我名義上的皇夫母，拄著賜的龍頭柺杖，帶著一眾家眷，浩浩地跪在了太極殿外。
天下了大雨，老太君跪在雨裡，花白的頭髮在臉上，好一副悽慘模樣。
後跪著的那些誥命夫人們，一個個哭天搶地，裡喊著冤枉，說陛下被人矇蔽。
這架勢，讓新上任的禮部尚書都有些為難地進來稟報：
「陛下，老太君畢竟是……畢竟是您的長輩，而且上還有先帝賜的誥命，讓一直跪在雨裡，恐怕有損陛下仁孝的名聲。」
我正在批閱暗衛連夜呈遞的報，祁借探外家之名，私會江南鹽商，倒賣鹽中飽私囊，賬冊明細赫然在目，末尾還附著鳴在邊疆虛報戰功、屠戮牧民充數的證。
我指尖劃過鳴二字，眼底寒意漸濃，聞言頭都沒抬。
「仁孝？尚書大人是在教朕做事？」
禮部尚書冷汗直流，撲通一聲跪下：「微臣不敢！」
「既然老太君喜歡跪，那就讓跪著，傳朕旨意，任何人不得給撐傘，不得給送水。」
「既然要演這出苦計給天下人看，朕就幫把戲臺子搭得更穩一點。」
我放下硃筆，起走到殿門口。
看著雨幕中那個巍巍的影，我心裡沒有一波瀾。
當年我奪位之時，家是典型的牆頭草。
如今我不計前嫌選了祁，給了家無上的榮耀，他們卻貪心不足蛇吞象，妄圖染指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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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留面。
半個時辰後，老太君終于撐不住暈了過去。
家的人立刻作一團，有人甚至指著大殿的方向大罵我冷無。
我冷笑一聲，對邊的說：
「去，把暈倒的老太君抬進來，其他人，繼續跪著，跪一刻鍾，祁在冷宮的飯食就減一半。」
老太君被抬進偏殿，太醫掐了人中，很快就醒了。
一睜眼看見我坐在旁邊喝茶，立刻又要擺出長輩的架子。
「陛下！你……你這是要死老婆子啊！」
老太君捶頓足，「祁兒縱有千般不是，也是你的枕邊人，你怎麼能下如此狠手？」
「還要殺我那個苦命的三孫兒！我們家對大周忠心耿耿，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們嗎？」
我吹了吹茶沫，淡淡地道：
「老太君這話說得有意思，朕何時容不下家了？」
「祁想讓他表妹進宮，朕讓他表妹進宮了，還安排了極為重要的工作；想讓他弟弟回京，朕也派人去接了。朕對皇夫可謂是言聽計從，怎麼到了您裡，就了死你們？」
老太君被我噎得一滯，隨即仗著那賜柺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這是強詞奪理！兒那是千金小姐，你讓刷恭桶？鳴兒是邊關守將，你讓他試藥？你這是在辱我們家。」
「陛下，老今日就把話放在這兒，你若是不收回命，恢復祁兒的位份，放了鳴兒和兒，老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讓天下人都看看，我們的帝是如何死功臣之母的。」
這招以死相，在宮裡都演爛了，可惜，遇到的是我。
3
我放下茶盞，對著旁邊的侍衛招了招手。
「既然老太君有此決心，朕怎能不全？」
「來人，去搬一塊最好的漢白玉石碑來，立在這柱子旁邊。」
「老太君若是撞死了，朕就命人在這石碑上刻下門烈四個大字，再把家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去，陪老太君一起下黃泉，也算全了你們一家人的團圓。」
「對了，記得把柱子包上墊，免得老太君撞不死，半死不活的更罪，要撞就撞得乾脆點，別給太醫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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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原本只是想嚇唬我，哪裡真敢死？
那舉起的柺杖僵在半空，落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我看著這副厲荏的模樣，語氣驟冷：「怎麼？不撞了？」
「老太君，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剛才說家忠心耿耿？那朕就讓你看看，你們所謂的忠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從袖中甩出一本賬冊，直接砸在老太君的臉上。
「這是祁利用皇夫份，勾結江南鹽商，倒賣私鹽的賬目；這是鳴在邊疆吃空餉、殺良冒功的罪證；這是你，老太君，利用誥命夫人的份，在京中放印子錢，死三條人命的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