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子終于清淨了。這天,我在花園散步。
路過掖幽庭附近時,聽到一陣喧譁。
「我可是家的小姐,是未來的一等,你們敢讓我幹這種活?」
是姜的聲音。
雖然被貶為奴,那子傲氣還沒磨滅。
我走過去,看見正著肚子,把一個剛洗了一半的恭桶踢翻在地,裡面的穢濺了旁邊的老嬤嬤一。
老嬤嬤也不慣著,反手就是一掌。
「呸!什麼?現在家滿門抄斬,皇夫都喝了毒酒了,你還做夢呢?」
姜被打懵了,捂著臉呆立在原地。
看見我明黃的龍袍出現在轉角,像是看見了鬼一樣,嚇得連退幾步,直接摔進了那一灘穢裡。
「陛……陛下……」
我站在不遠,掩住口鼻,皺了皺眉。
「看來,你的工作做得並不好。」
姜顧不上上的惡臭,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陛下饒命,臣知錯了,臣真的知錯了,求陛下放我出宮吧,我願意回鄉下種地,再也不敢了。」
「種地?」
我看著,「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是嗎?怎麼,這就不想當了?」
「不當了不當了!我就是個賤婢!我不配!」
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哪裡還有半點才的樣子。
「晚了。」
我冷漠地看著,「朕說過,這恭桶若是洗不乾淨,就是欺君。剛才你踢翻恭桶,弄髒了地面,不僅沒洗乾淨,還製造了新的汙穢。」
「來人。」
「姜氏工作懈怠,不僅不思悔改,還辱罵管教嬤嬤。既然這麼有力氣,那就把這一片的恭桶都包給了,洗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至于那個孩子……」
我看了一眼隆起的小腹,「既然是野種,也沒必要留著給皇室蒙。傳太醫,給落了吧。雖然是罪人,但朕也算是做件好事,免得那孩子生下來也是個奴才,罪。」
姜髮出一聲慘,直接暈死過去。
我轉離開,後是掖幽庭裡此起彼伏的刷洗聲。
弱者不識進退,妄圖皇權逆鱗。
從來都只有一個下場——碾為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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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枕邊人,亦不例外。
6
家倒臺後,朝堂上安靜了沒幾天,又有人坐不住了。
這次跳出來的,不是想送人進宮的,而是想以此為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我指手畫腳的。
早朝之上,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唯獨三朝元老,太傅王崇山,巍巍地出列了。
他手裡捧著一塊笏板,鬍子氣得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昨日大理寺剛將那幾個在酒樓題詩辱罵朕「牝司晨」的學子收監,王崇山便連夜擬了奏摺,今日迫不及待地發難。
「陛下,家雖有過錯,但畢竟是皇親國戚,陛下如此雷霆手段,株連九族,未免太過暴戾。」
「這讓天下人如何看您?讓史書工筆如何寫您?」
「老臣聽說,那祁在冷宮中喝下毒酒前,曾哭喊冤枉,陛下連最後一點面都不給他,這……這簡直是有違婦德,有傷天和啊。」
王崇山是先帝的老師,也曾教導過我幾年。
仗著這點師生分,他向來喜歡在朝堂上倚老賣老。
以前我敬他年邁,對他的嘮叨多是左耳進右耳出。
但他似乎把我的容忍,當了他可以肆意妄為的資本。
我坐在龍椅上,支著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哦?太傅覺得朕做得不對?」
王崇山直了腰桿,一副視死如歸的忠臣模樣:
「陛下,老臣是看著您長大的,說句僭越的話,老臣就把您當親孫看!老臣這都是為了您好啊!」
「子本,為政當以寬仁為本,陛下殺氣太重,恐折了福壽。況且……」
他頓了頓,目掃過周圍的大臣,提高了音量:
「近日京中流傳著幾首學子們寫的詩,諷刺陛下是牝司晨,了,老臣以為,這些學子雖然言辭激烈,但也是一片赤誠之心。陛下不僅不該怪罪,反而應該下罪己詔,廣開言路,赦免他們的無禮,以示君王懷。」
「只有這樣,才能平息民憤,挽回聲譽啊!」
說完,他長跪不起,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求陛下開恩,做個仁君吧!」
大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看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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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山這招可謂是毒,他把那群寫反詩罵我的酸詩說是赤誠之心,把我的依法治國說是暴戾。
我要是殺了他,就是不尊師重道,就是暴君。
我要是聽了他的,就要下罪己詔,承認自己錯了,那以後我的皇威何在?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崇山,角微微上揚。
「太傅說得對。」我緩緩開口。
王崇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得意。
群臣也出了驚訝的神。
「太傅說,那是隨口一提的詩作,代表了學子們的赤誠之心?」
「正是。」
王崇山大聲應道,「年人意氣風發,難免偏激,但若是陛下能包容他們,那便是千古佳話。」
「好。」
我點了點頭,「朕最喜歡聽人勸,那朕就依太傅所言。」
「傳朕旨意,釋放大理寺關押的那幾名寫反詩的學子。」
王崇山臉上出欣的笑容:「陛下聖明,此乃社稷之福。」
「慢著。」
我打斷了他的謝恩,「太傅剛才還說,朕應該廣開言路,鼓勵這種赤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