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著顧聿遲三年，名義上是他養著的金雀。
他喜歡孩子，總盼著能有個孩子，我沒應，只騙他說自己想丁克，不想被孩子牽絆。
後來顧聿遲公司破產，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竟心灰意冷地要去天台尋短見。
我趕過去，懷裡還抱著個雕玉琢的小姑娘，直接塞到他懷裡：「別忙著死，你還有個兒要養。」
他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震驚地反問：「我們才在一起三年，這孩子怎麼都四歲了？」
可看著懷裡小姑娘哭得搭搭，他還是慌慌張張地從天臺下來，笨拙地哄著孩子。
打那以後，他像變了個人。
聽說孩子在兒園被欺負，他能拎著子就往兒園衝；得知孩子迷上小混子的男生，又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這天我看著他在廚房忙，笑著問：「現在還想跳嗎？」
他正飛快地給蛋糕打油，手速快得掄出殘影，頭也不抬：「茜茜說晚上要吃蛋糕，你想吃芒果味還是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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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給顧聿遲當了整整三年的金雀。
說得好聽點是朋友，說得直白點，就是被他心圈養在昂貴籠子裡的雀兒。
他給我極致奢華的生活，也給我旁人難以企及的溫與專注。
但他最想要的，我一直沒給。
他想要個孩子，一個流淌著我們兩人的孩子。
我總是搖頭，用輕巧的藉口搪塞過去，我說我是鐵丁克，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小孩的哭鬧和麻煩。
他眼底有失，但從未強迫過我，只是將我摟得更，低聲說沒關係，有我就夠了。
那時候，我以為日子會永遠這樣過下去，在他用金錢和意編織的籠子裡，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顧氏集團這座商業帝國驟然傾塌。
僅僅三個月，龐大的集團分崩離析，債務如山倒。
顧聿遲從雲端跌落，失去了一切，包括他一手打造的商業王國，以及hellip;hellip;我這隻看似依附他生存的金雀。
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沒有拿任何他曾經贈予的珠寶首飾，只在離開前，深深看了一眼那座曾經象徵著無上榮，如今卻只剩一片死寂的頂層復式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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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就在裡面，或許正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繁華依舊卻已與他無關的世界。
心灰意冷是什麼樣的滋味，我大概能想象到。
所以，當我得知他爬上了顧氏大廈廢棄舊樓天台的訊息時，我一點也不意外。
那個男人，驕傲到了骨子裡，讓他苟延殘，比殺了他還難。
2
我趕到的時候，天台的風很大，吹得他單薄的襯衫獵獵作響，背影蕭索得像是隨時會隨風而去。
樓下聚集了零星幾個抬頭張的人，還有聞訊趕來的，嘈雜而混。
救援人員正在試圖靠近，但他站在最邊緣，拒絕任何人的接近。
「顧聿遲。」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了風傳他耳中。
他背影猛地一僵，極其緩慢地回過頭。
曾經那雙深邃銳利，總是盛滿掌控力和自信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枯寂的灰敗，還有一看到我時的愕然。
「晚晚？」他了我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來做什麼？來看我最後狼狽的樣子？」
他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自嘲弧度，帶著訣別的味道。
我懷裡抱著一個乎乎的小糰子，正睡得香甜。
我往前走了幾步，無視了他讓我別過來的手勢，徑直走到他面前，離那危險的邊緣只有幾步之遙。
風更大了一些。
我把懷裡的小糰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懷裡。
作甚至有點魯。
顧聿遲下意識地接住，手臂僵，整個人都懵了。
那糯溫暖的讓他電般一震，幾乎不敢用力。
「別急著死啊，」我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你還有個兒。」
懷裡的孩子被靜擾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陌生的環境和抱著的陌生男人，小一癟，眼看就要哭。
顧聿遲徹底石化，瞳孔劇烈收，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他低頭看看懷裡那張玉雪可、與他眉眼確有幾分相似的小臉，又猛地抬頭看我，聲音都在發：「蘇晚，你說什麼？我們在一起滿打滿算才三年！這孩子hellip;hellip;看大小至三四歲了！你告訴我，是我兒？」
邏輯上本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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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hellip;hellip;
3
「是啊，四歲了，顧念茜。」我語氣平淡地拋下第二個炸彈，「念念，爸爸。」
小糰子本不理我，被顧聿遲僵笨拙的懷抱弄得極不舒服，加上對陌生環境的害怕，「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眼淚珠子像斷線的珍珠，滾燙地砸在顧聿遲的手背上。
那哭聲極穿力，瞬間打破了天台凝滯的死寂。
也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聿遲的心上。
他整個人都慌了。
那雙曾經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簽下億萬合同都穩如泰山的手，此刻抱著一個小小的、哭泣的孩子，卻抖得不樣子。
他試圖去哄，姿勢彆扭，聲音乾：「別、別哭hellip;hellip;不、不怕hellip;hell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