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說一邊示範了一遍。
他看得極其認真,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理千億級別的併購案。
等我衝好遞給他,他接過,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溫度,然後才喂到念茜邊。
小丫頭壞了,咕咚咕咚喝得香甜。
顧聿遲看著吞嚥的樣子,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極輕微的弧度。
那是我在他破產後,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活著」的緒。
晚上,我聽到次臥裡時不時傳來靜。
孩子哼唧,男人立刻起,手忙腳地衝,笨拙地拍嗝,低聲哼著不調的搖籃曲。
一夜折騰了好幾次。
第二天早上,我開啟次臥的門,看到顧聿遲抱著孩子,和躺在床上,兩人都睡得正香。
他眼底下有著明顯的青黑,下上也冒出了胡茬,顯得有些憔悴落魄。
但他的手臂卻將孩子穩穩地圈在懷裡,保護姿態十足。
過窗簾隙灑進來,落在這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上,畫面莫名地溫馨。
我輕輕帶上門,沒有吵醒他們。
活下去的理由,有時候不需要多麼偉大,一個糯糯、需要你的小生命,就足夠了。
顧聿遲適應爸角的速度快得驚人。
或許是因為除了照顧兒,他眼下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他放下了所有曾經的段和驕傲,專心致志地研究起怎麼帶好孩子。
怎麼衝,怎麼換尿布,怎麼拍嗝,怎麼給孩子洗澡穿hellip;hellip;
他甚至還買了好幾本育兒百科,戴著金邊眼鏡(他唯一留下的從前的對象),看得無比認真,時不時還做筆記。
那嚴謹的樣子,讓我恍惚覺得他看的不是《如何應對寶寶腸絞痛》,而是什麼高深莫測的商業檔案。
念茜似乎也格外黏這個突然出現的爸爸。
以前我帶的時候,雖然也乖,但遠沒有在顧聿遲面前這麼氣。
被顧聿遲抱在懷裡的時候,總是笑得特別甜,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還喜歡用小手抓他的頭髮和胡茬。
顧聿遲總是極有耐心,任由折騰,眼底是能溺死人的溫。
他給念故事書,聲音低沉悅耳,哪怕念的是稚的話,也像是在做重要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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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挑小子,審直男得令人髮指,不是的就是紅的,還非要給念茜戴上一堆蕾邊的小頭花,把小姑娘打扮得像棵移的聖誕樹。
我忍不住吐槽,他卻很堅持,皺著眉很認真地說:「孩子就應該穿得漂亮。」
然後抱著他的「漂亮」兒,一臉滿足。
破產帶來的霾似乎正在被這個小生命一點點驅散。
他開始出門了,不再是整天悶在公寓裡。
他去找了工作。
從前的顧總,如今放下段,去了一家小公司做基層的專案經理。
工作很忙,薪水也不高,但他做得極其認真。
每天下班回來,不管多累,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兒,用鬍子扎的小臉,聽咯咯的笑聲,彷彿就能洗去一的疲憊。
我們的生活,彷彿掉了個個兒。
以前他養著我,現在,是我收留了他,而他努力工作,養活我和兒。
這種關係很微妙,但誰也不去破。
日子彷彿就這麼平靜地過了下去,直到念茜上了兒園。
7
念茜繼承了顧聿遲的好相貌和hellip;hellip;大概是繼承了我的某種格?總之在兒園裡很歡迎,但也容易招惹是非。
一天下午,我去接放學。
老師委婉地告訴我,念茜和班裡一個小男孩起了衝突,被推了一下,摔倒了,膝蓋破了一點皮。
小姑娘看到我,本來已經沒事了,又委屈地癟癟,出小短給我看膝蓋上著的卡通創可。
「媽媽,疼hellip;hellip;」
我心疼地抱抱,哄了幾句。
回到家,顧聿遲剛好也下班回來。
一進門,他就敏銳地察覺到兒緒不高。
放下公文包,他走過來蹲下,聲問:「念念怎麼了?誰惹我的小公主不高興了?」
念茜看到爸爸,委屈勁又上來了,指著膝蓋:「爸爸,疼hellip;hellip;浩浩推我hellip;hellip;」
顧聿遲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創可,看到那小小的、已經結痂的傷口,眼神冷得嚇人。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仔細地給傷口消毒,重新好創可,然後親了親兒的額頭:「念念乖,爸爸在,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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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好兒,陪玩了會兒積木,直到重新開心起來。
然後,他站起,對我說:「我出去一趟。」
語氣平靜,但我卻聽出了一山雨來的味道。
「你去哪兒?」我下意識地問。
「買包煙。」他隨口答了一句,轉就出了門。
可我明明記得,他早就戒菸了,因為念茜聞不得煙味。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
8
我哄睡了念茜,坐在客廳裡,有些心神不寧。
牆上的時鐘滴答走著,過了快一個小時,顧聿遲還沒回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門開了。
他走了進來,上帶著一夏夜的燥熱氣息,神如常,甚至角還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輕鬆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