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說的那些話,大概也只是一時氣話,為了報復,辱罷了。
這樣也好。
沈知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樣最好。從此一別兩寬,再無瓜葛。
疲憊如水般襲來,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夢境將拉回了遙遠的過去。
夢見了五歲那年。
漂亮的獨棟別墅,花園裡開滿了絢爛的玫瑰,穿著白蕾公主的,還是那個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疼的小公主。
那天下午,爸爸帶回來一個男孩。
男孩比高一點,8歲大,瘦得厲害,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舊服,袖口和腳都短了一截,看起來很寒酸。但他卻有一張過分俊的臉,皮很白,鼻樑高,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這個對他而言過于華麗的世界,不帶一怯懦,只有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疏離。
爸爸著的頭,溫地介紹:“夏夏,這是賀辭深,以後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哥哥?
沈知夏仰著小臉,看看爸爸,又看看那個陌生的男孩。
想到了自己看過的電視劇,豪門父親在外面找婦生私生子……
所以,這個孩子是爸爸跟婦的私生子?!
沈知夏瞬間察覺到了危機,撅起小,氣鼓鼓地瞪著賀辭深。
“我才不要哥哥呢!”
的聲音清脆又響亮,白的小手指著賀辭深的鼻尖,“我討厭他!”
“讓他走!”
客廳裡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沈志明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他蹲下,耐著子哄。
“夏夏,不許胡鬧。”
“辭深以後就住在我們家了,你們要好好相。”
“我不要!”
沈知夏的眼圈紅了。
“爸爸你是不是不我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別的人生了小孩?”
“所以才把他帶回家裡來?”
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沈志明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夏夏!”
他很對兒這麼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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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被嚇到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看了一眼面無表的賀辭深,覺得他就是搶走爸爸的壞人。
“哇”的一聲哭出來,轉就往樓上跑。
“我討厭你!我討厭他!”
一邊哭一邊跑,蕾襬在空中劃出弧度。
“砰”的一聲,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
在房間裡哭著,腦補出了壞人帶著私生子奪走爸爸的寵,搶走屬于的一切,最終被壞人母子倆趕出家門,流浪落魄的畫面,越哭越傷心了。
哭了好一會後,沈知夏過房間的法式玻璃悄悄觀察著外面的況。
看見爸爸安排傭人給那個“私生子”安排了房間。
沈知夏心裡更委屈了。
趴在自己的公主床上,把臉埋進的枕頭裡,傷心地哭了起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躺在床上睡著了。
半夜了,起床去廚房找小餅乾吃,路過書房時卻聽到了爸爸媽媽的爭吵聲。
爸爸媽媽抑著怒氣的聲音,從那道隙裡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沈志明,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沈知夏的心跳了一拍。
將小耳朵在冰涼的門板上,仔仔細細聽著。
“那個孩子,賀辭深。”
“他的父親,賀建軍,是我城南那家化工廠的一名幹了十年工齡的工人。”
所以,他不是爸爸的孩子?
“半個月前,廠子裡出了安全事故,發生了小規模的炸。”
沈志明的聲音沉了下去。
“賀建軍為了搶救裝置,被倒下來的架子砸中了,當場就……”
他沒有說下去,但沈知夏能想象到那的場面。
的小臉白了白。
“那……那孩子的媽媽呢?”
林婉的聲音裡,尖銳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不忍。
“他媽媽……”
“一個水楊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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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那邊賠了三十萬恤金,拿著那筆錢,連自己丈夫的後事都沒料理,跟野男人跑了。”
“直接把這個孩子,丟在了出租屋裡,自生自滅。”
沈知夏捂住了自己的。
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媽?
拿了爸爸用命換來的錢,卻拋棄了自己的孩子?
“我派人去理後事的時候,才發現了這個孩子。”
“一個人在空的屋子裡,守著他爸的像,已經待了三天了。”
“鄰居說,他媽媽走的時候,就給他留了幾個饅頭。”
“那孩子也倔,誰給的東西都不要,就那麼著。”
書房裡陷了長久的沉默。
一強烈的愧疚,像是水一般,瞬間將沈知夏淹沒。
誤會他了。
把他當搶走爸爸的壞小孩。
“廠子的安全事故,我下去了。”
“那邊都打點好了,沒有走半點風聲。”
“但工人們私底下都在議論。”
“我收養賀建軍唯一的兒子,善待他,培養他,這事傳出去,對公司的聲譽是好事。”
“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給自己樹立一個有有義、知恩圖報的企業家形象。”
“這對接下來公司上市發展有很大的幫助。”
原來是這樣。
沈知夏的小腦袋瓜努力消化著這些復雜的資訊。
收養賀辭深,既有同,也有利用。
忽然覺得,大人的世界好復雜。
沈知夏站在門外,心底空落落的。
原來,賀辭深那麼可憐。
而,擁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媽媽,住在像城堡一樣的房子裡,有穿不完的漂亮子和玩不完的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