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
就這麼冷冰冰的三個字，躺在他的聯係人列表裡。
男人的指腹在冰涼的螢幕上挲著，一下，又一下，作緩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他想起了婚禮上，那個宋衍的小狗。
賀辭深的結滾了一下，一無名火從心底竄起，燒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著冷意。
他的指尖懸停在那個純黑的頭像上，猶豫不決。
點開嗎？
他想看。
他瘋了一樣想看。
想看看這五年，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活得有滋有味。
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和那個小-狗甜甜，是不是會在朋友圈裡，宣告的新。
就像……就像當初，他向全世界宣告一樣。
可他又怕。
那個站在商界頂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賀辭深，竟然會怕。
他怕看到和別的男人親的合照，怕看到臉上出那種他曾經最悉、最珍視的幸福笑容。
那會比五年前那個雨夜，說的每一句絕的話，都更像一把尖刀，準地捅進他的心臟。
賀辭深的下頜線瞬間繃，眸沉得駭人。
那偏執的、近乎自的衝戰勝了一切。
指尖用力，他點了下去。
朋友圈。
螢幕載的瞬間，賀辭深甚至屏住了呼吸。
然後，一片空白。
螢幕中央，只有一行冰冷的、係統生的灰小字。
【朋友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僅此而已。
下面是無盡的、刺眼的白，乾淨得沒有一痕跡。
沒有照片。
沒有文字。
沒有幸福的笑臉，也沒有和那個小狗的親合影。
什麼都沒有。
賀辭深盯著那片空白，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張到後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一口濁氣，從他腔裡緩緩吐出。
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那口氣裡，帶著一如釋重負的輕鬆。
還好。
還好，什麼都沒有。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斷。
他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盯著那片空白，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的弧度。
半年可見的朋友圈，一條都沒有。
這就是和那個小狗的“幸福”？
連一張秀恩的照片都捨不得發？
是玩膩了，還是對方本就沒能真正走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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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都讓賀辭深的心莫名好了起來。
第11章 他恨死了
沈知夏離開後，的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螢幕亮起。
是賀辭深發來的訊息。
【婚紗的設計稿，三天，我要看到初稿。】
沈知夏指尖在螢幕上敲下一個字。
【好。】
接下來，沈知夏除了吃飯睡覺以外，幾乎把自己鎖在了畫稿前。
把自己關在小小的出租屋裡，拉上了所有的窗簾，隔絕了窗外所有的和喧囂。
桌上堆滿了畫筆和紙張，旁邊是喝了空了的速溶咖啡盒子。
腦海裡，全是五年前的碎片。
“哥哥，我以後要穿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
“要有很多很多亮晶晶的鑽石，襬要超級大，走在紅毯上，就像話裡的公主一樣！”
“我還喜歡法式的復古蕾，但又不想太繁瑣，最好能和現代的簡約設計結合起來，你覺得怎麼樣？”
……
清脆的、充滿幻想的聲音，還迴盪在耳邊。
而現在，要親手將這些屬于自己的夢，畫下來，然後送到另一個人的上。
那個即將為賀辭深新娘的人。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的筆尖在紙上飛速地勾勒，線條流暢而準。
法式復古的蕾，綴滿碎鑽的星空襬，簡約又極設計的剪裁……
將所有曾經的幻想，所有對的理解，都傾注在了這張圖紙上。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
沈知夏靠在椅子上，了酸脹的眉心，拍下設計稿的照片，點開那個純黑的頭像，傳送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沈知夏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再次醒來，是被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吵醒的。
螢幕上，是賀辭深發來的訊息。
【帶著原稿，來‘夜’。】
下面附著一個地址。
是一家酒吧。
沈知夏擰眉。
談工作，為什麼要去酒吧？
一個不好的預浮現在心頭。
可不能不去。
他是甲方，是的客戶。
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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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得的服，將那張承載了所有心和痛苦的設計原稿放進畫筒裡，然後出了門。
……
“夜”是京城最頂級的銷金窟。
震耳聾的音樂，迷離閃爍的燈，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酒氣和香水味。
舞池裡，是盡扭的男男。
這裡，是富家子弟和名流們的天堂，卻和現在的沈知夏格格不。
按照侍者指引的方向，穿過喧鬧的人群，找到了最深的一個卡座。
賀辭深就坐在那裡。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黑的質襯衫，領口的釦子隨意解開了兩顆，出一小片的鎖骨。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疊著，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琥珀的酒在燈下折出迷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