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平離開,蔣承遠看了看天,也不打算繼續睡了,便去了縣老爺的院子。
說起容縣這個縣太爺,也算是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在容縣旱災這兩年來,他上要周旋上方各路京中要員,下要安容縣災的百姓,若是稍有不慎,只怕早就了替罪的羔羊。
縣令的房間燈還亮著,此時天尚早,夜靜謐而深沉,他是起的早還是一直沒睡?
聽到敲門聲,縣太爺先是嚇了一跳,旋即起來到門邊,小聲問道:“誰?”
“是我。”
一聽是丞相大人,縣老爺急忙開門將蔣承遠讓進了屋:“大人日夜勞,怎麼不多睡一會?”
“鍾縣令,你在容縣為應該有五年了吧。”蔣承遠坐在椅子上,裝似不經心道。
鍾縣令:“到今年九月,整五年。”
說著鍾縣令頗為慨:“要說從前的容縣五穀登,百姓也算得上安居樂業,不曾想去年遭了大旱……。”
“雖說去年旱災嚴重,但朝廷兩次撥發錢糧,第一次播糧十萬擔,第二次播糧五萬擔,由四方諸州運送至容縣,除此之外還有三十萬兩白銀,這些還無法緩解容縣的災?”蔣承遠後面的話言辭犀利,明顯帶著質問,深沉如暗潭的目落在鍾縣令臉上,立時讓他低下了頭。
早在他聽說此次賑災的是由丞相大人親自監管之時,就已經想到會有今天,他如今已年過五旬,原想著再做幾年便辭回鄉,過幾年安穩日子,然而千算萬算竟沒算到,會有這麼一場虎視眈眈的旱災,讓他從此沒了退路。
“鍾縣令,本只是與你說說災的事,你的手抖什麼?”蔣承遠明顯不想給他思索的時間。
鍾縣令早就聽說過蔣丞相為的手段,若非沒有七以上的把握,只怕他不會親自來容縣,他來,也不只是為了賑濟災民那麼簡單,而是想順便揪出米糧中的蛀蟲。
到底只是個芝麻小,被蔣承遠這麼一激,立馬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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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縣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朝廷確實撥了錢糧,但真到容縣的卻難有十中之一呀。”
雲舒月起床洗漱好,便拿著新裳去了隔壁房間,兩個小家夥還沒醒,先是仔細檢查了下,確定沒將針忘在上面才放心。
這兩日,都是縣衙中的老媽子在幫照顧這兩個孩子,此刻老媽子端了溫水過來想孩子們洗漱,被雲舒月攔住了:“他們睡的正香呢,且再等一會吧。”
這兩個孩子十分瘦弱,可見這段日子了多苦,且讓他們好好養一養。
待完,雲舒月打算去縣衙外面看看況,說來今晨睜開眼就不見蔣承遠的影子,倒也避免了初起時因為睡姿原因產生的尷尬。
因為雲舒月醒來時發現,就睡覺的位置,幾乎是與蔣承遠在一起的,只是不知道是他在時就睡在那裡了,還是他走後,才挪過來的。
關于自己睡姿的問題,雲舒月也想了不辦法,比如用枕頭將兩人隔開,再比如睡前的拉著床欄,甚至了為了避免姿勢尷尬,撐著眼皮坐到子時之後……
不過這些都沒什麼用,因為發現,只要睡著,自己的就如同韁的小野馬一般失控了。
自打出京城,許多非得已接踵而來,比如不得不與他同房,比如傷後在山中只能由他照顧,剛開始時雲舒月心中是很牴的,但當下的況就是如此,即不能讓人發現他們關係微妙,也要萬事小心絕不能出現一披。
兩廂權衡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縣衙的大門近在眼前,後,陳平已經追上前來攔下了:“夫人吶,大人讓您這些日子就在屋中歇著,不要到外走。”
“為什麼?”雲舒月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讓整日守在房中怎麼呆得住?
“容縣如今到都是災民,難保會有人做出些極端的事來,大人擔心夫人的安危,夫人還是回吧。”
說話間,戶部侍郎一行人走了出來,幾人向雲舒月見了禮:“丞相夫人真不愧是巾幗之姿,傷剛好些就來幫大人分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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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月:“大人說笑了,舒月一屆弱子,只能做些力所能極的小事,哪能與眾位大人相提並論?”
戶部侍郎繼續道:“夫人可要去找大人,我聽鍾縣令說,大人早早就去各檢視況了,若夫人想去,可與我們同往。”
雲舒月忽然想起,原書中,蔣承遠從容縣回上京後的兩個多月,包括戶部侍郎在的十餘位員被抄家斬🔪,嚴重者株連九族。
這些天之所以沒想起這些事,是因為原著中的雲舒月沒有跟著蔣承遠來容縣,對容縣的事最初也不像現在這樣關心,便一時間疏忽了。
這就像一個離你十分遙遠的不幸幸,單單只靠聽說是帶不起多共的。
直到親自來到這片灰暗貧瘠的土地,直到看到什麼是人間煉獄,百姓流離失所,不蔽,周邊數百裡的樹皮都被了,數不清的人在這場災難之中失去了親人,其中就有院中那兩個瘦骨嶙峋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