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為已經休學了半年多的謝以昇重新恢復了學,也為我辦理了手續,陪他在一個班。
他們對外宣稱我是謝以昇的遠房表妹,家道中落,自願來當陪讀。
儘管太太和我提前演練過很多遍,謝以昇第一次突然睡著的時候,我也還是被嚇懵了。
當時正是育課,老師讓我們每人做十組雙槓臂屈。
謝以昇做到第三個,掛在上面突然就睡著了。眼看他就要鬆手掉下來,我趕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了他,向右來了個側翻穩穩落地。
但我的頭,還是不小心撞到了槓上。
我頂著大家疑的眼神,爬起來扛著他就去了醫務室。
下課之後,班上就開始討論我:有說我其實是保鏢集團的,謝以昇家買我來當他的保鏢。也有人說搞不好我是謝以昇從小定下的娃娃親,太剽悍所以被退了親,結果我親自上門纏著他。
我笨,不知道怎麼和大家解釋。
扭過頭求助,是謝以昇沉沉的臉,我又啞了火本不敢開口。
翌日,謝以昇給班上每個人都安排了禮。
我也有。
桌上放著一盒活化瘀的藥,還有一支裝在禮盒裡的鋼筆。
謝以昇站起來:「我不太好,是負責照顧我的妹妹。」
大家收下了禮,慢慢接了我們這一對奇怪的組合。
4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對謝以昇單方面的「狗」行為日漸稔。
大多數時候,謝以昇都是不理我的。
但是沒關係,笨有笨的辦法。我寸步不離,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就連他上廁所的時候,我也是在外面蹲著,如果超過一分鐘他還沒出來,我就弱弱地喊上一句:「謝以昇,你還在嗎?」
有時候他也會很凶地回我:「吵死了,再吵上不出來了。」
我便趴在門外嘰裡咕嚕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幾年來,謝家也請過不專家上門診治,但謝以昇對好幾味藥都過敏。病完全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
發展到後期,謝以昇不僅在白天會突然睡著,晚上也會突然驚醒,每次醒來神狀態都很脆弱。
興許是習慣了我的保護,他醒來的幾次總是無意識地喊我的名字。
于是,在那個蟬鳴惱人的夏,我每個月的報酬從五十萬加到了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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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以昇和我的房間也被打通,我們之間,僅隔了薄薄的一片簾子。
我不清楚謝以昇是怎麼想的。
但我需要開始每天穿著睡,需要在謝以昇需要我的時候,迅速踏他的領地,被他擁住。
朦朧的睡意總被年的心跳聲打,不該流的悸,被我咬了牙關吞吃腹。
我提醒自己,如果不是太太帶我回家,捨得在我上花錢,我們永遠不會有集。
這份短暫的心,我不會,也不該讓他知道。
越來越碎片化的生活節奏下,我反而愈發努力,把除了照顧他之外的所有碎片時間投到學習。
他睡著的短暫間隙,我都要拼了命多刷幾道習題。口袋裡塞著疊豆腐乾狀的習題紙和筆,錯題本在床頭碼了厚厚一疊。
即使這樣,我的績還是一直在中等遊走。
而現在,全新的一個夏天已經到來。
謝以昇說,他要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一整天專注學習。
我心了。
他隨口一說的 S 大,說不定,我現在真的想去呢?
5
不知道是我走神了,還是這道題太難了,一道題還沒解完,謝以昇已然轉醒。
夏梔綿小的影出現在門口。
「謝同學……啊,對不起對不起,謝同學,打擾你了嗎?」
「我……我看你出去這麼久還沒回來,天氣這麼熱,怕你暈倒在路上。」
謝以昇猛地站起來,剛剛靠在我肩上殘留下的汗,在棉質短袖上留下了一小塊印記。
「你跟你妹妹,真好啊。」
「你說溫阮?長得高力氣大,保護我順手而已。」
他自然地走過去,拿起夏梔綿手裡被洗得發白、印花都掉了的保溫桶。
「謝同學,等下!這個……」
「謝以昇——」
謝以昇開啟了保溫桶,就著裡面的膽,倒了一杯,仰頭喝完了。
他笑得氣:「難道不是給我準備的嗎?」
夏梔綿臉都紅了:「我怕我煮得不好喝……而且,保溫桶質量不好,我一路走過來繞了很多路,梨湯應該已經不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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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喝,綿綿,以後也要拜託你了。你願意每天給我準備嗎?」
我默默掐了一把手心。
原來,高高在上的太子爺為倔強小白花跌落神壇的樣子,也不過如此,和普通的腦沒什麼兩樣。
謝以昇轉過來:「怎麼,現在連我喝什麼都要管了嗎?」
「沒有,我只是想說,謝謝你的贊助。太太那邊,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我默默把卷子收起來:「夏同學,你以後可要多吃點飯哦。我表哥看著瘦,扶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
回到教室,我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
班上沒有其他空位了,只剩最後一排校霸邊上的位置還空著。
反正他已經幾天沒來了,我簡單了桌子,坐在了外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