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怨太太,他以為自己是父親的棄子。
卻不知道,謝家的主心骨,明明是個外表弱,卻能看穿一切的人。
而夏梔綿的出現,剛好能填補他那份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走下神壇的救世主,只能是他,必須是他。
如果能再配合上我這個多年狗的爭風吃醋,那更是爽到沒邊了。
他總是讓我和太太那樣說,並不是真的為了讓我解釋,而是在讓我向他臣服。
之前是我愚鈍,沒有猜到他的意圖。
現在開竅了,自然是格外賣力。
他腸胃不舒服,我給他買好胃藥。一小時還沒看到他回來,我就不要臉地去找到他,把他背回來。
早餐我每天早起一小時親自給他準備(其實原材料李阿姨早就隔夜為我準備好了),晚上他喊了,我就給他煮面。
甚至能面不改做到,他一邊和夏梔綿連著麥睡覺,我一邊坐在他床頭刷題。
15
我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學習上,剩下一半的力迫不得已又分了一部分給了謝以昇。
江妄自然是醋得不要不要的。
但把他哄好,特別簡單。
我只需要適當委屈:「沒辦法,我總要賺點外快的嘛。」
「等我多攢點錢,我們一起去畢業旅行怎麼樣?」
「現在都還沒追到我,就要管我了嗎?那以後豈不是在家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三句話,讓江妄徹底啞了火。
他只能又紅著臉偏過頭:「幹。」
自從接了我說的 M 大特招的提議,他也忙起來了,天一頭扎在實驗室裡。
炎夏過去,高二的期末考試,我功越級通殺,拿下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謝以昇和夏梔綿二人,雙雙跌出了前十。
班主任讓我上講臺,分快速進步的心得。
我第一次走上那個被人群注視的位置,臺下所有人的惶恐、懷疑、羨慕、認可、憧憬,全都一覽無。
原來,站在這個位置,是這種覺。
我以後,只會走得更高。
謝以昇也朝我看過來。
我不再窘迫,毫不避諱地給他回了一個微笑。
他盯著我,好像看呆了。
16
謝以昇急了。
那個總是跟在他屁後面的、傻傻的只會吃的大個頭小跟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需要自己抬起頭來仰視了?
Advertisement
他不餘力,絞盡腦,終于在寒假的第一天,做出了這輩子令他最後悔的決定。
他把夏梔棉,以朋友的份帶回家了。
太太還是那副好脾氣的樣子:「我沒什麼意見,只要你們一直好,畢業就可以訂婚。綿綿是吧?喜歡吃什麼?我林姐去準備。」
我也衷心地送上祝福:「你們終于修正果了,以後可要好好對夏同學啊,表哥。」
謝以昇眼睛瞪得快要飛出來:「你們不阻止我嗎?」
「怎麼了嘛表哥,你第一次帶朋友回來,我們都為你高興啊。」
夏梔綿唯唯諾諾地挽著謝以昇,顯然沒想到我們之間的氣氛這麼和諧。
「表嫂,我能跟你聊一會嗎?」
我帶著夏梔綿去了謝家的後花園。
「夏同學,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我對謝以昇真的沒想法,你不用對我有敵意。」
「但是既然你選擇的是謝家,我想給你一些提示:面對太太,永遠不要撒謊。你的倔強小白花人設,對來說,一文不值。」
「我走啦,真心希你以後的路,暢通無阻。」
回到樓上,李阿姨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
謝以昇沉著臉,正在鬧脾氣,不願意吃飯。
我懶得管他,給自己地盛了兩碗飯,就著酸湯牛,簡直香迷糊了。
17
飯後,我花了半小時就把謝以昇邊上的房間清空了出來,問太太重新要了一間小小的側臥。
然後拿出手機發消息給江妄:「喂喂喂?在幹嘛?有興趣換個地方追我嗎?」
江妄一連發來好幾排嘆號。
「你是溫阮,沒被盜號?」
我回:「沙包大的拳頭要不要吃.jpg」
江妄秒回:「吃吃吃,包吃的。去哪裡,什麼時候來接你?不是,我現在能打個飛的過去嗎?我好想你!」
夏梔綿的住,讓我徹底鬆了一口氣。
謝以昇縱使哪天反應過來不對勁,也沒有由頭再找我麻煩。是他自己為了賭一口氣,把人帶回來的,不是麼?
我跟太太請了一週的假,和江妄連夜飛去了 H 市。
換個環境給自己散散心,順便考察一下未來我可能會待很久的城市。
期間謝以昇每天給我發訊息,我並沒有不理他,反而句句有回應。
Advertisement
「溫阮,你給我買的胃藥吃完了。」
「嗯嗯,我把連結髮到嫂子手機上了。」
「溫阮,夏梔綿煮的面沒你煮的好吃。」
「嗯嗯,那你也要習慣呀。孩子都要哄著的,可不能說壞話。」
……
直到他發來一條我實在不想回覆的。
「溫阮,我們還能再回到以前那樣嗎?」
H 市的冬天,晴好,太直。
我覺得眼睛有點酸,乾脆把手機鎖屏,放回大口袋。
江妄走過來抱住我:「怎麼又被刺到眼睛了?我就說了吧,你離不開我,在這還得我給你當屏障。」
我把有些涼的手塞進他領口:「倒翻天罡,以後好好說話,是你離不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