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臉上,卻帶著許諾從未見過的釋然笑意。
“太好了……”他眼眸半闔,“本王總算……可以解了……”
眼睜睜看著這謫仙般的人在面前香消玉殞,對許諾的衝擊巨大。
自那以後,許諾常在夢中重見謝逸塵那俊卻脆弱的臉龐,每次驚醒,心頭盡是無盡的憾與酸楚。
曾在心中暗暗發誓,若人生能重來,一定要竭盡全力救下他。
讓他有機會親眼看看宮牆外的春花秋月,而不是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被病痛與孤獨折磨至死,將自我了斷視為唯一的解。
一個冰涼的影籠罩下來。
謝逸塵不知何時已走到面前,袍角幾乎拂過的發頂。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纖弱影。
“你似乎,不怕本王?”
許諾自然不怕他。
前世見過他最虛弱、最絕的模樣,今生再面對他,哪怕他語氣再冷再厲,也無法讓有半分恐懼。
見不語,謝逸塵耐心告罄,聲音陡然尖利:“你是啞嗎?回答本王!”
許諾這才回神,抬起頭,目清澈,直視他那雙含著風雪的眼眸。
“是,民並不懼怕王爺。”
“哦?”謝逸塵挑眉。他緩緩蹲下,與平視,袍角那清冷的梅香瞬間將籠罩。
“那你說說看,為何不怕本王?”
那張驚為天人的臉龐驟然放大在眼前,緻得沒有一瑕疵。
許諾的心跳了一拍。
著他,幾乎是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真誠:“民從未見過王爺這般俊無儔的男子,不僅不怕王爺,還歡喜得很!”
話音剛落,整個殿的宮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抹可疑的緋紅,從謝逸塵白皙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
他像是被踩了尾的貓,猛然站起:“放肆!”
第四章 這國公府的貴妾,不是想當就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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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這口不擇言的子給本王拖下去,關進柴房!”
話音剛落,兩個壯碩的嬤嬤起,一左一右架起許諾。
心中一,連忙高聲喊道:“王爺,關民無妨!可千萬別不給民東西吃,民不得的,一就心慌手抖,沒法給您看診!”
謝逸塵怒極反笑:“好啊。本王讓人餐餐給你做三菜一湯,如何?”
許諾眼睛一亮,笑意燦爛,臉頰邊甚至漾開一個淺淺的梨渦。
“謝王爺!王爺果然人心善!”
殿中再一次如死一般寂靜。
謝逸塵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那抹剛褪下的緋紅再次爬上耳廓,這次是被氣的。
旁的嬤嬤終于看不下去,扯了扯許諾的袖子,低聲音道:“許姑娘,您快別說了!再說下去,怕是小命都沒了!”
許諾這才閉。
謝逸塵🐻口一陣憋悶,堵得他上不去下不來,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許諾被兩個嬤嬤“請”了出去。
殿恢復了往日的沉寂,空氣裡只剩下淡淡的藥香和梅香。
一旁容貌清麗的婢悄然上前,聲音婉卻藏著鋒芒:“王爺,這醫好生無禮,竟敢對您出言不遜!要不,奴婢尋個由頭,幫您將打發了吧?”
乃太后欽點的婢白蕪,多年如一日侍奉謝逸塵左右,是寧頤宮中最倚重的宮。
此時垂著眼,姿態恭敬,眼底卻劃過一抹志在必得。
王爺最厭惡旁人靠近,更何況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沒想到謝逸塵竟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不必。是母后和皇兄親自挑選送來的人,才第一天就被打發走,倒顯得本王不知好歹了。”
他頓了頓,抬起眼簾,那雙漂亮得讓人心神搖曳的丹眼看向白蕪。
“你吩咐下去,讓膳房那邊,每餐都做三菜一湯,按時送到柴房給。”
白蕪愕然抬頭:“王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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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說反話嗎?
“畢竟是母后和皇兄送來的人,本王不能怠慢。”謝逸塵打斷,語氣不容置喙,“就按照本王說的去做。”
“……是。”
白蕪只能屈膝領命,心中卻翻江倒海。
緩緩退下,走到殿門時,忍不住回頭向柴房的方向,那張秀的臉龐在門廊的影裡顯得分外冰冷,眼底的厭惡與嫉恨幾乎要滿溢而出。
一個瘋言瘋語的野丫頭,憑什麼?
與此同時,瑾國公府。
長公主正用一柄溫玉小錘,一下下敲擊著痠痛的肩膀。
今日在前了一鼻子灰,🐻口那惡氣憋到現在還沒散。
一名心腹嬤嬤從側門疾步而,在耳邊低語了幾句。
長公主敲擊的作一頓,角緩緩牽起一抹冰涼的笑意。
“哦?被關進柴房了?”
心口那子鬱氣,總算找到了宣洩口。
“活該!”將玉錘重重擲在案上,“讓嫁給瑾兒當貴妾不樂意,現在好了,這才不到半柱香功夫,就被七弟磋磨了!當真以為皇宮裡的人是一個鄉野丫頭能侍奉的,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裡間的錦榻上,江時瑾正趴著讓丫鬟上藥,部傷火辣辣地疼,讓他清俊的臉龐都有些扭曲。
聽到這話,他忍著痛,費力地側過頭,臉上浮起一快意。
“許諾從小在深山長大,野慣了,不懂禮數,哪裡伺候得來佑安王?怕是還沒等展示醫,人就被佑安王磋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