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床上,許諾側躺著,整個人幾乎蜷在謝逸塵的側,睡得正,呼吸均勻綿長。
而謝逸塵,那個平日裡連角都不許旁人一下的男人,此刻竟也睡著,眉眼舒展,那張常年因痛苦而顯得過分蒼白的俊面容上,竟出一罕見的平和。
兩人挨得極近,許諾的一縷髮甚至落在了謝逸塵的肩頭。
那畫面,安靜、和諧,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將白蕪的眼睛刺得生疼。
張了張,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氣聲。
就是這微弱的聲音,驚了床上的人。
謝逸塵的眼睫了,隨即猛地睜開。
那雙狹長的丹眼裡,睡意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能將人凍傷的寒,如利劍出鞘,直直向床邊的白蕪。
ldquo;下去!rdquo;
他的聲音很低,卻裹挾著山崩地裂般的怒氣和殺意。
白蕪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一個哆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抖著指向他邊的許諾:ldquo;王爺hellip;hellip;hellip;hellip;怎敢hellip;hellip;rdquo;
ldquo;本王讓你下去!rdquo;謝逸塵的聲音驟然冷了八度,像寒冬裡最凜冽的北風,ldquo;你聽不懂嗎?rdquo;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冰碴子,砸在白蕪心上。
那是一種全然的、不加掩飾的厭惡和警告。
白蕪的心徹底涼了。
張了張,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那滔天的怒火和嫉妒,全被他這一眼給凍了冰坨子,堵在口,又冷又痛。
只能屈辱地低下頭,從牙裡出一個字:ldquo;hellip;hellip;是。rdquo;
隨即不不願地退出殿。
小桃見出來時臉慘白,神恍惚,關切地湊上來問:ldquo;白蕪姑娘,王爺沒怪罪您吧?你臉看起來不太好。rdquo;
白蕪控制不住地抖起來。
想起方才許諾安然躺在謝逸塵邊的畫面,想起謝逸塵滿是維護的眼神,嫉妒和恨意瞬間像毒藤一樣瘋狂地纏繞著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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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表現出來。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劇痛讓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ldquo;沒有。我看王爺睡得安穩,許姑娘又在一旁照看著,便放心了。rdquo;
小桃信以為真,臉上出幾分欽佩,忍不住慨:ldquo;沒想到,這位許姑娘竟真的這般有本事。王爺犯寒毒這麼多年,還從沒像今夜這般,這麼快就緩過來的。rdquo;
白蕪僵地點了點頭,便疾步轉離開。
一走到無人,清麗的臉龐瞬間被翻湧的妒意扭曲得不樣子。
許諾!那個不知從哪個山裡冒出來的賤丫頭,竟敢爬上王爺的床!
怎麼敢!怎麼配!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太后娘娘!
太后一心盼著王爺好轉,如今許諾做到了連何太醫都做不到的事,若再讓知道,這丫頭已經得了王爺的另眼相待,甚至同床共枕hellip;hellip;
太后說不定,真的會了心思,給一個側妃之位!
不行!絕不行!
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絕不能讓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丫頭,奪走本該屬于的一切!
第二日天微亮,太后便帶著人行匆匆地趕到了寧頤宮。
當踏殿,看到的卻是謝逸塵著一襲月白常服,端坐在桌前,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
清晨的微過窗欞,在他俊朗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淺金,氣紅潤,神采奕奕,哪裡有半分被病痛折磨了一夜的病弱模樣?
太后懸了一夜的心終于落下,又驚又喜地快步上前:ldquo;逸塵!哀家昨夜聽說你寒毒發作,擔心得很,派人來問,宮人又說你歇下了不便打擾。看你這樣子,是已經緩過去了?可是那許姑娘的功勞?rdquo;
謝逸塵放下手中的玉箸,抬眸淺笑:ldquo;母後送來的人,確實有幾分本事。兒臣的子已無大礙,勞母後掛心了。不知母后用過早膳沒?若不嫌棄,不如一起用些?rdquo;
ldquo;好好好!rdquo;太后連聲說了幾個好,激得眼眶都有些泛紅,拉著他的手道,ldquo;哀家就說行!當年瑾兒從那山谷裡摔下去,半條命都沒了,就是這許姑娘把他從鬼門關裡給拽回來的!這許姑娘醫了得,有來照顧你,哀家這下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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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逸塵正重新拿起筷子的作猛然一頓,銀箸與白瓷碗沿輕輕一,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他垂下眼簾,濃的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晦暗流。
ldquo;母后是說hellip;hellip;這位許姑娘,就是當年救了江時瑾的那個人?rdquo;他再開口時,聲音裡那點溫和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著一子涼意,ldquo;江時瑾不是對外宣稱,此生非不娶嗎?他捧在心尖上的人,怎麼會淪落到來寧頤宮,侍奉兒臣的地步?rdquo;
第八章 不能洩的忌
許諾醒來時,只覺得渾舒坦,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水裡。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不對勁。
鼻尖縈繞著清冽的龍涎香,是雲錦般的,目是描金繪的帳頂,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hellip;hellip;
這是佑安王謝逸塵的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