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被這淬毒的話砸得心頭一凜,隨即湧上一極致的荒謬。
勾引王爺?
連在王府裡安穩地吃上一頓飽飯都如履薄冰,竟還有閒心去那些心思?
再說了,謝逸塵是想勾引就能勾引的嗎?
這白蕪平日裡看著,怎麼面對時,就像頭被侵佔了領地的母獅,滿都是敵意?
等等,那“領地”,不會就是佑安王謝逸塵吧?
也是,這般禍國殃民容貌的主子,哪個子甘心讓他被旁人染指?
只是可憐初來乍到,便因他無端捲是非,平白了白蕪眼中的釘子。
這佑安王,還真是個禍水!
許諾心中腹誹,目送白蕪離開,正準備去找小桃,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瞬間差點口而出“禍……”這個字,連忙及時咽了回去,改口急促道:“王爺!”
謝逸塵似笑非笑地站在那裡,目深邃如潭:“許姑娘,本王的床,你睡得可還舒坦?”
許諾瞬間頭皮發麻,臉(微)變,心想:這禍水……不,王爺,是來興師問罪的?
第十章 覬覦他的
“民該死!民不是故意睡在王爺床上的……”許諾腦中一片混,方才白蕪那張淬了毒的臉和惡狠狠的警告猛然浮現,幾乎是條件反般地口而出,“民絕沒有勾引王爺的意思!”
話音剛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不說還好,一開口解釋,那份蓋彌彰的刻意反而昭然若揭。
謝逸塵聽到這話,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那張本就俊的臉上,神愈發意味深長起來。
他邁開長,朝走近了幾步。
隨著他的靠近,一清冽的檀香混雜著藥草的氣息撲面而來,強勢地佔據了許諾的全部。
下意識想後退,後背卻抵上了冰冷的廊柱,退無可退,只能被迫抬頭與他對視。
一雙狹長的丹眼,此刻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翹,深邃的瞳仁裡彷彿暈開了濃墨,又像是綴滿了星子,染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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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的心跳剎那間掉一拍,隨即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倒也……”謝逸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磁,像上好的古琴在耳邊撥,“不是不可以。”
許諾的腦子一片空白。
呆呆地著他,那張顛倒眾生的容在瞳孔中無限放大,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過分。
他方才……說什麼?
他的意思是……可以勾引他?!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瞬間劈得外焦裡。
“還愣著做什麼?”
謝逸塵的話將神遊天外的思緒猛地拽了回來。
他已經直起,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的疏離模樣,彷彿剛才那個俯低語的人只是的幻覺。
“本王用完膳了,該喝湯藥了,你還不去準備?”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民(馬)上去!”許諾如蒙大赦,臉頰燒得像要滴出來。
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胡地福了福,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就往藥房的方向大步走去,腳步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襬絆倒。
走得太急,完全沒有察覺到,不遠一硃紅的廊柱後,一雙鷙的眼睛將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隨即悄無聲息地沒在影之中。
……
國公府。
“啪!”
一隻描金的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許諾那野丫頭,竟敢爬上佑安王的床?!”長公主華貴的臉上,嫌惡之遠勝于震驚,保養得宜的眼角因怒火而搐,“本宮早看出這賤丫頭心懷叵測,卻未料如此恬不知恥,竟使出這般下作手段,去攀附七弟這高枝!”
一旁的江時瑾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坐在椅上,手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母親,會不會是弄錯了?許諾……不是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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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安在寧頤宮的人親耳所聞,親眼所見,怎會有假?”長公主冷笑一聲,走到兒子面前,“瑾兒,你就是太天真!這種鄉野來的丫頭,骨子裡就刻著攀龍附四個字!一旦逮到機會,就會不顧一切地往上爬!”
俯下,聲音得更低,也更刻薄,“當初跟著你回京,打的是什麼主意?不就是看中了你國公府之子的份,想攀我們這高枝嗎?!後來被我們母子識破,只讓當個妾室,便惱怒,轉頭就換了個攀附的對象!”
“現在,定是知道了母后看重佑安王,想藉著治病的機會,攀個側妃噹噹!這賤丫頭,心眼子多著呢!”
江時瑾的呼吸一滯。
他想起前世,在他重傷昏迷于山野之時,許諾並不知道他的份,卻依舊盡心盡力地照顧他,沒有半分嫌棄,更沒有流出半點想攀高枝的跡象。
可當母親的人找到他,揭曉他小公爺的份,告知他將要重返京城時,他清楚地記得許諾那雙眼睛裡,的確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憧憬和嚮往。
難道……前世答應嫁給自己,並非真的心悅于他,而是為了進國公府的門,為了那份潑天的富貴?
這個念頭一旦生,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纏得他心口發悶,幾乎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