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太醫們來看過他的,都說他的傷已傷及筋骨,痊癒無。
他然大怒,罵他們是庸醫,將他們全都趕了出去。
前世他的分明被許諾治好了,重來一世,他哪裡甘願淪為廢人?
既然是他雙痊癒的唯一希,那他無論用什麼手段——甜言語也好,榮華富貴也罷,他都要將哄回國公府,牢牢攥在掌心。
誰知剛到寧頤宮,謝逸塵並未即刻接見,也沒賜座,只讓侍冷冷傳話:“他等著。”
江時瑾傷未愈,為掩飾殘疾,特意未帶柺杖,只能強撐著站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已覺痛如針刺,卻又不敢流半分,怕遭人恥笑。
他小心翼翼地向侍詢問能否催一催王爺,誰料侍臉一沉,冷聲道:“王爺讓你等著,你便等著!哪有小輩催促王爺的道理?江大公子若不願等,便請回吧!”
江時瑾連忙賠笑,低聲下氣道:“公公莫惱,只因在下疾未愈,實難久站。不知能否容在下進殿稍坐片刻,靜候王爺?”
侍聞言,語氣愈發不屑:“你一個做晚輩的,還想坐著等王爺?國公府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江大公子還是請回吧,別在這兒丟國公府的臉了!”
都說寧頤宮的人氣焰囂張,江時瑾今日總算見識到了。
一連串夾槍帶棒的話,砸得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只能咬牙忍痛,繼續在寒風中站立,心憤加。
殿的暖香與殿外的冷風彷彿是兩個世界。
謝逸塵故意讓人將門開了一道細小的隙,方便許諾看到江時瑾此時的狼狽模樣。
看到江時瑾被訓斥,以及他那副抑著屈辱的模樣,心底翻湧著一奇異的快意。
前世,這個男人曾因失手打翻了沈曼送來的糕點,就罰在祠堂前跪足了三個時辰。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他的目比雪還要冷。
比起前世自己在國公府的苦,如今他在殿門外多站會又算得上什麼?
“心裡是不是舒坦多了?”謝逸塵懶洋洋地靠在椅上,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病態的紅暈,聲音裡帶著一察人心的笑意,“本王沒猜錯的話,你現在心裡肯定在想,讓他再多站一會兒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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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中心思的許諾心頭一跳,面上卻不聲:“王爺說笑了。民只是在想,國公府的家教,原來也不過如此。”
謝逸塵低笑一聲,那笑聲像是羽,輕輕搔刮著人的耳。
他出修長如玉的手,從旁邊的小碟裡拈起一塊澤金黃的桂花糕,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直到一盤桂花糕見了底,他才懶洋洋開口:“讓江大公子進來吧!”
第十九章 將他的臉面扔在地上
當侍那尖細的嗓音喊出“宣江大公子覲見”時,江時瑾凍得發紫的臉上瞬間湧起一陣狂喜。
他急不可耐地邁開步子,可雙在寒風中站了太久,早已凍得僵麻木,不聽使喚。
膝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江大公子,您倒是快點兒啊!王爺可沒那麼多功夫等您!”旁的侍不耐煩地催促著,那語氣活像在趕一隻不聽話的牲口。
江時瑾心中窩火,卻不敢發作,只能咬著牙加快腳步。
就在他一隻腳剛踏進殿那高高的門檻時,僵的猛地一,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前撲去。
“砰——”的一聲巨響。
他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屎。
手中提著的大大小小的錦盒“嘩啦”一聲,天散花般摔了一地,名貴的藥材滾得到都是。
何其狼狽。
殿一片死寂。
高坐于主位之上的謝逸塵,手裡還捧著一杯熱茶,嫋嫋白霧模糊了他那張俊無儔的臉。
他只是掀了掀眼皮,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江大公子,何須行如此大的禮?”
站在他後的許諾死死咬住,才強忍住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江時瑾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當場找個地鑽進去。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去上的塵土,狼狽不堪地整理好冠,躬行禮。
“臣……江時瑾,見過……七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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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是謝逸塵同父異母的姐姐,按輩分,江時瑾確實該喚他一聲舅舅。
然而,謝逸塵聽到這個稱呼,那張俊無儔的臉上眼可見地浮起一層嫌惡。
他放下茶盞,目涼涼地落在他上。
“江大公子還是本王王爺吧。算起來,本王也大不了你幾歲。”
這話不假。
謝逸塵二十有七,許是久居深宮,不見風霜,眉眼間仍保留著幾分年清雋。
而剛及冠的江時瑾,常年習武,形高大,看起來反倒比他這個“長輩”要來得朗。
一聲“舅舅”,聽著確實刺耳又膈應。
江時瑾卻固執地堅持:“舅舅是長輩,時瑾不能失了禮節!”
他想用這層關係拉近距離,提醒許諾,也提醒謝逸塵,他們才是一家人。
謝逸塵的臉眼可見地又難看了幾分,角那抹本就虛無的笑意徹底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