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強取豪奪孃親後,將棄荒野。
爹抱著我,在邊枯坐了一日。
「綠丫,咱不報仇,陛下是天,天是不會錯的。」
年僅六歲的我,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對,錯的是娘,村裡的婆子都說孃親紅禍水。」
後來,爹帶著我了宮。
我也了別人口中的紅禍水。
1
那年冬日的雪很大,孃親給去採冰的爹送飯,恰好龍輦路過。
那得像豬一樣的陛下瞧見孃親後,驚為天人。
親自下車將拖走了。
這事兒,是村裡的幾位阿婆同我講的。
說是當時無人敢上前阻攔。
「初見天,當真威嚴無邊,可惜了香箬年紀輕輕就……」
「該,長那副狐狸的樣,註定是這麼個下場。」
「對,陛下也是被這狐狸住了,不然怎會做出這種事?哎喲,你個小兔崽子,居然咬我。我打死你個狗東西。」
「呸!」
我吐出一口帶的唾沫,抓起一塊石頭,兇狠地瞪著那幾個說孃親壞話的婆子。
「我娘才不是狐狸。」
「長那樣還不讓人說了……哎喲,還敢拿石頭砸人,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狗東西……我打死你……」
爹等不到娘的飯菜,著肚子趕回來。
便瞧見我滿頭是,騎在一個婆子上差點把打死……
另外幾個婆子也被我打得在地上打滾起不來。
爹爹一把將我撈起來。
「綠丫……你……你娘呢?」
瞧見爹的那一瞬間,我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
「娘……娘被陛下抓走了,們說死了……」
爹聽後,整個人呆了一瞬。
隨後就瘋了似的抓人問孃親的下落。
知道事首尾的老村長拉著他的手臂,嘆了口氣。
「阿,別找了,讓陛下的人知道,你也會跟著沒命的。」
爹紅了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箬……」
村長看著爹慌的臉,搖了搖頭。
Advertisement
「樵夫瞧見被擰了脖子,扔北面的野林子裡了。」
「你……你要記住,陛下是天,天是不會錯的。」
那天,爹冒著風雪,在外頭找了半日。
直到夜裡,才拖回一個長得和娘一模一樣的冰雕。
把藏進了地窖裡,又在地窖裡壘上許多冰。
他抱著我坐在娘的邊,輕輕說:
「綠丫乖,不哭,這不是你孃親,這……只是一個很像的冰雕。」
我紅著眼,死死盯著冰雕右食指上的草環戒指。
那是今兒早上,我給孃親編的。
「爹。」
我垂下眼,死死拽著自己右食指上的另一個草環戒指。
「那娘去哪了呢?」
爹抱著我的手了。
「回娘家和你祖父祖母團聚了,那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等你長大了,咱們就去找……」
「好……」
爹並不擅長說謊,但娘說揭穿別人善意的謊言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所以,我忍住了追問他口中很遠很遠的地方是哪裡。
如果爹說的是真的,那該多好啊!
……
自那以後,爹也沒有再笑過。
我也沒有……
村裡的婆子們見識了我的野蠻,見到我都繞道走,只敢在背後指指點點。
我那幾日心裡難過得要命,也沒跟們一般見識。
我和爹,就像往常一樣生活。
爹繼續採冰儲存,我接管了娘的事兒,給爹做飯送飯。
偶爾會去地窖裡,和孃親的冰雕說一說悄悄話。
一日,爹在門前屋簷下坐了半會兒,忽然抬頭眼睛沉沉地看著我。
「綠丫,爹想進宮,你去不去?」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了手指上的草環戒指。
「去給娘報仇嗎?」
爹渾一僵,死死盯著我看了許久後,笑了。
大抵是太久沒有笑過了,笑得特別瘮人。
他一邊笑,一邊手非常溫地著我的發頂。
「綠丫,咱不報仇,陛下是天,天是不會錯的。」
我抿了抿,點點頭。
「對,錯的是娘,村裡的婆子都說孃親紅禍水。」
「們放屁……」
Advertisement
爹忽然很兇,一掌拍碎了桌子。
隨即又怕嚇到我一般,急忙把我抱起來安。
「綠丫別怕,是爹爹笨,沒有你娘做解語花,一不小心又不住脾氣了……」
「綠丫沒害怕,爹爹不難過了,綠丫給爹爹唱歌。」
我手像娘以前一樣,輕輕他的後頸,低低唱著娘親唱的謠。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那一日,爹狠狠地哭了一場,一點都不像個大人。
2
爹帶我進宮那日,也下著雪。
就和娘變冰雕那日一樣,鵝大的雪花紛紛揚揚。
在朱雀大街旁的一個小衚衕裡,他在我額頭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後,把我轉給一位頭髮花白的嬤嬤。
「綠丫跟著嬤嬤要聽話,知道嗎?」
我盯著他的臉,扁著點點頭。
我已經沒有娘了,其實心裡一點都不想和爹分開。
可娘說過,爹是幹大事的人,無論何時,都不能拖他後。
「綠丫會乖……」
爹紅著眼了我頭上的小啾啾。
那是他早上親自給我扎的,歪歪扭扭的,一堆翹。
「綠丫真棒……」
他像孃親哄我時一樣誇了誇我,就轉,頭也不回地走了。
2
嬤嬤長得和娘很像。
或者說就像孃親老了的模樣,帶著歲月沉澱的寂靜。
但擅長在臉上抹灰,加上一灰撲撲的裳,看起來便和孃親不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