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允許我多吃。
「殿下以前在冷宮吃得，十分清瘦，貿然胡吃海喝，必然不妥……」
口中的殿下自然不是我，而是那個在冷宮裡悄然逝去的真公主。
平時不讓我多吃，但每日夜裡都會給我燉一盅特別的湯。
說喝了之後，能讓我很快長高。
我和真正的清河殿下差了兩歲，心智差一些無所謂，但形卻要追上去，以防萬一。
那湯藥也著實有用，我在清河殿裡養了短短半年，高便和其他八九歲的公主一般無二了，甚至比幾位八九歲的皇子還高一些。
如此也總算鬆了口氣。
但又時常看著我出神，眼底是我讀不懂的悲意。
5
這半年來，陛下偶爾來後宮晃悠的時候，會來我宮殿裡轉一轉。
他來，也不做什麼，就盯著我的臉，聽我哼小曲兒。
比如孃親曾經教我的蟲兒飛。
我每次哼完，他就會丟下一些賞賜。
有金銀珠寶，有山珍海味……
其實我袖子裡一直藏了一把剪刀，我總是想，如果我能夠趁他不注意，把剪刀狠狠地捅進他的心臟裡，然後用力地攪一攪，那一定很爽。
對，我還要問一問，他為什麼要破壞我滿的家庭。
明明也不是特別嗜殺好之人，為何獨獨不放過我娘。
可我沒有找到機會。
他邊總跟著很多人，最也有兩個，其中一個肯定是大侍衛統領，另一個是太監總管。
宮裡盛傳一句話，鐵打的大侍衛統領，流水的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這個位置是經常換人的。
短短半年已經換了三個。
最後那一個是「他」……
我看到他時，下意識就想往他上撲去，可被嬤嬤一眼給瞪了回來。
那日，陛下讓我了他很多聲爸爸。
陛下很開心，又賞了一堆新上供的荔枝。
而「他」把頭垂得低低的，雖然一直安安靜靜地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一定好難過。
我好想抱抱他。
陛下帶著「他」走後，我把自己埋進床裡，狠狠哭了一場。
我不敢哭得很大聲。
我的宮殿裡有很多宮，嬤嬤說：
「別瞧們都是陛下賜的，這後宮裡頭，陛下權力最大，手卻最短，這些人……指不定是誰家的。如今殿下得了勢，總有人會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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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殿下一定要收斂好緒，萬事不可太張揚。」
這皇宮看起來金碧輝煌，卻本沒有鄉村野地自在……
我好想家……
好想孃親的懷抱，好想爹爹的笑……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認賊作父，了這金貴牢籠裡的夜鶯鳥。
嬤嬤讓我別急。
「奴婢知殿下心中所願，但陛下畢竟是陛下……」
我知道……
這皇宮中，到都是巡邏的侍衛，我邊全是耳目，唯一能依賴的只有嬤嬤。
而嬤嬤心裡想什麼，從來不會告訴我。
我甚至連姓什麼都不知道。
「嬤嬤，你有姓名嗎？」
嗤笑。
「不過是宮裡一個不起眼的奴婢罷了，哪裡配得上姓氏？只有主子賜的賤字兒，吉祥。」
「那本宮可以給你賜名嗎？」
正在疊服的嬤嬤愣了一瞬，回頭定定看向我，眼眸中閃過古怪的。
「可以。」
我勾了勾角，輕笑。
「那便賜姓蘇，以後便你蘇嬤嬤吧！」
「蘇？」
「嗯，娘就姓蘇。」
看著我愣了許久，抿了抿，竟微微紅了眼眶。
「謝謝殿下……」
此後，我和蘇嬤嬤的關係，好似忽然了些。
我夜裡害怕，想陪我睡的時候，不會再拒絕了。
夜裡我實在想娘時，下意識喊出來，不會立刻捂住我的，而是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嘆息。
「娘在……」
而且，我還發現，嬤嬤和孃親一樣，睡沉了就會說夢話。
「混賬……別打頭……才兩歲呀！求求……求求你們放過……嗚嗚嗚……清河……我的清河……」
6
我八歲那年，在陛下面前漸漸展才華。
詩詞歌賦，治國策論，朗朗于口。
陛下屢屢讚，問是誰教的。
「兒臣看書，嬤嬤常讓出宮採買的太監帶回來，看得多了也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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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口不提是嬤嬤日日夜夜叮囑，一筆一劃塞進我腦子裡的。
那日陛下回去後沒多久，他邊的太監總管，也就是「他」，興高采烈地跑來報喜。
「清河殿下，天大的好消息，陛下讓您去班墨院和其他皇子一道學習了。」
他較之過去清瘦了些，殼子還是那個殼子，但卻好似變了一個人。
或者說，陛下邊的大太監，好像都是這般模樣的。
狗、市儈，逢人便笑……就像一頭搖尾乞憐的狗，人生厭。
我猜，他也是這般想我的。
但我認賊作父，口口聲聲喊陛下「爸爸」時，他一定也覺得我的臉，難看極了。
我看著他，抿了抿，朝嬤嬤瞥了一眼。
「賞！」
嬤嬤點點頭，立刻從袖袋裡拿出一個小香囊遞給他。
「勞煩公公跑一趟了。」
「為貴人傳話，是奴婢的本職。」
瞧著他卑躬屈膝的模樣，我心裡彷彿裝滿了冬日的冰雪，心地涼。
嬤嬤說我現在已是一位合格的殿下了。
「他」好似也了一個合格的奴才了。
這皇宮可真讓人討厭呢！
……
次日一早，嬤嬤進屋提醒我要去上學時，我已經坐在床上等著宮們給我穿梳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