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椅子也是!抬走!」
「把那簾子扯下來!那是雲錦的,給他們用糟蹋了!」
我坐在院子裡喝茶,看著趙府被搬得只剩下四堵牆。
婆婆坐在地上拍大哭:
「強盜啊!土匪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是我家!你們憑什麼搬我家東西!」
衝過去想搶一個金楠木的首飾盒,結果被強力壯的使婆子一屁撞開了。
「老太太,這盒子底下刻著lsquo;蕭rsquo;字呢,您老眼昏花看不見?」
婆子冷哼一聲,抱著盒子揚長而去。
這時候,那個暈過去的柳兒醒了。
一睜眼,看見這抄家一樣的場面,嚇得尖一聲,抱著孩子往趙騰飛後躲。
「老爺hellip;hellip;這是怎麼了?們這是要幹什麼?」
趙騰飛此時裡風,滿是,哪還有半點老爺的威風。
他看著空的正廳,眼裡全是絕。
我走過去,站在柳兒面前。
嚇得一哆嗦,把孩子抱得更了。
「別怕。」
我手逗了逗那個孩子,孩子瞪著眼看我,鼻涕泡都出來了。
「你不是想住趙府嗎?住吧。這房子雖然是我的,但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暫時不收回去。」
柳兒眼睛一亮,以為我服了。
「真的?謝謝姐姐hellip;hellip;」
「別姐,我媽只生了我一個兒。」
我打斷,轉頭看向翠柳。
「算盤。」
翠柳遞過來一個金算盤。
我撥得【啪☆啪】響。
「這宅子地段好,三進三出,按市價,一個月租金八十兩。看在人的面子上,給你們打個折,一個月五十兩。現付。」
我出手,攤在趙騰飛面前。
「給錢。沒錢就滾出去睡大街。」
趙騰飛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你hellip;hellip;你管我要房租?這是我家!」
「房契在我手裡,這就是我家。」
我晃了晃手裡的房契,笑得很和善。
「不給也行。哥,把他們扔出去。」
蕭鐵山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拎起趙騰飛的後領子,跟拎小仔似的。
「別!別!我給!我給!」
趙騰飛嚇尿了mdash;mdash;真尿了,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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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腳地從懷裡掏銀票,抖著遞給我。
我接過來數了數,嫌棄地用兩手指著。
「這才五十兩,只夠一個月的。記住了,下個月初一租,晚一天,我就讓人卸大門。」
8
傢俱搬空了。
原本富麗堂皇的趙府,現在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趙騰飛一家子只能坐在門檻上,對著空的院子發呆。
我沒走。
我讓人把東暖閣的東西全搬回了蕭家,但我自己留了下來。
我住在後院最緻的繡樓裡,那是唯一沒被搬空的地方。
我要留下來看戲。
看看沒了錢,這所謂的「真」能撐幾天。
晚上,繡樓裡點著通明的蠟燭,吃著山珍海味。
前院卻是一片漆黑mdash;mdash;因為沒錢買蠟燭。
我趴在視窗,聽著前院傳來的吵鬧聲。
「都怪你!非要買什麼銀簪子!現在好了,連買米的錢都沒了!」
這是趙騰飛的聲音。
「怪我?你不是說你家財萬貫嗎?你不是說那人對你百依百順嗎?趙騰飛,你個騙子!」
這是柳兒的聲音。
「別吵了!孩子了!騰飛,你快去想想辦法,弄點吃的來啊!」
這是婆婆的聲音。
聽著這些聲音,我覺得比聽戲還過癮。
翠柳給我剝了個橘子,小聲問:
「小姐,咱們真不管飯啊?那孩子哭得怪慘的。」
我吃了一瓣橘子,甜得很。
「管什麼飯?他們不是有手有腳嗎?趙騰飛不是自詡商業奇才嗎?讓他自己掙去。」
我知道,趙騰飛肯定會去找那些鋪子的掌櫃。
那些鋪子雖然掛著趙家的牌匾,但裡面的人,早就換了我的心腹。
我等著看他壁。
果然,第二天一早,趙騰飛就出門了。
他換了服,雖然臉還腫著,但強撐著一副老爺派頭。
我讓翠柳悄悄跟著。
不到中午,翠柳就笑嘻嘻地回來了。
「小姐,您是沒看見,姑爺hellip;hellip;哦不,趙騰飛那臉,跟吞了蒼蠅似的。」
「他去了城南的綢緞莊,想支銀子。掌櫃的直接拿出賬本,說鋪子這個月虧損,還欠著外債呢,反而管他要錢填窟窿。」
「他又去了城北的米鋪,夥計說沒見過他,直接拿掃帚給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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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直樂。
這三年,我早就把這些鋪子的流水做平了,表面上看著風,其實賬面上一分錢都沒有。
真正的利潤,早就進了我蕭家的私庫。
趙騰飛以為自己是老闆,其實他就是個桿司令。
9
趙騰飛空著手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柳兒正在院子裡洗服。
這大冬天的,井水冰涼刺骨,柳兒那雙細皮的手凍得跟紅蘿蔔似的。
看見趙騰飛回來,把服往盆裡一摔,哭著喊:
「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跟著你是來福的,不是來當丫鬟的!趙騰飛,你不是說你有錢嗎?錢呢?」
趙騰飛心本來就不好,被這麼一吵,火氣也上來了。
「吵什麼吵!我不是在想辦法嗎?你就不能諒諒我?」
「諒你?我都快死了!兒子連都沒得喝!」
兩人在院子裡吵得不可開。
我站在繡樓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一邊喝一邊看。
這才第二天。
所謂的比金堅,在沒錢吃飯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