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趙騰飛抬頭看見了我。
他眼睛一亮,推開柳兒,大步朝繡樓跑過來。
「紅豆!紅豆!」
他站在樓下,仰著頭喊我,語氣得不行。
「我知道錯了。這兩天我想明白了,還是你對我最好。那個柳兒hellip;hellip;就是個潑婦,本比不上你一手指頭。」
他著手,一臉討好。
「你讓岳父幫幫我好不好?哪怕hellip;hellip;哪怕借我點本錢也行啊。等我賺了錢,我一定加倍還你。」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三年前意氣風發,現在卻像條搖尾乞憐的癩皮狗。
我突然覺得沒勁的。
當初我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這麼個玩意兒?
「趙騰飛。」
我放下碗,語氣平靜。
「想借錢?可以啊。」
他眼睛一亮,剛要說話,我接著說:
「拿東西抵押。你現在渾上下,還有什麼值錢的?」
他愣住了。
他了上下,除了那髒兮兮的綢緞服,真的一無所有。
「我hellip;hellip;我有兒子!」
他突然指著院子裡的孩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是我親兒子!我把他抵押給你!以後他給你養老送終!」
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連親兒子都能拿來抵押,這男人,真是爛到兒裡了。
院子裡的柳兒聽見這話,發瘋一樣衝過來,對著趙騰飛又抓又撓。
「趙騰飛!你不是人!虎子是你親兒子啊!你居然要把他賣了!」
兩人扭打在一起,滾在泥地裡,像兩條蛆。
10
這場鬧劇沒持續多久,就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斷了。
大門口突然闖進來五六個彪形大漢,個個手裡拿著棒,滿臉橫。
「趙騰飛!給老子滾出來!」
領頭的一個頭,一子砸在門框上,震得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正在打架的趙騰飛一聽這聲音,嚇得一個激靈,爬起來就想往後院跑。
結果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頭髮,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院子中間。
「跑?往哪兒跑?」
頭拍了拍趙騰飛的臉,勁兒大,【啪☆啪】作響。
「欠我們賭坊的三千兩銀子,今天要是不還,老子剁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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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債?
我眉頭一挑。
原來如此。
怪不得回來得這麼急,怪不得一進門就想掌家權。
合著是在外面輸了衩,被人追殺回來的。
「大哥!大哥饒命!」
趙騰飛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我還!我肯定還!我是趙家老爺,我老婆是蕭家大小姐,有錢!有的是錢!」
他猛地回頭指著繡樓上的我。
「紅豆!救我!快給他們錢!不然他們真會殺了我的!」
所有人的目都看向了我。
頭抬頭看了我一眼,眼裡閃過一驚豔,隨即換上一副流氓相。
「喲,這就是趙夫人?長得標緻。既然你老公說你有錢,那就替他還了吧。連本帶利,三千五百兩。」
我靠在欄桿上,低頭看著他們。
「他欠的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聲音清冷,傳遍了整個院子。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剁手也好,剁腳也罷,請便。只有一條,別弄髒了我這院子裡的地磚,這磚貴的,一塊五兩銀子。」
「你hellip;hellip;」
趙騰飛絕了。
他沒想到我真的能見死不救。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頭怒了,揮手示意手下。
「兄弟們,上!把這娘們抓下來!既然不給錢,那就拿人抵債!」
幾個大漢囂著往繡樓衝。
我都沒。
因為我看見,院牆上,我哥蕭鐵山正坐在那兒,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腳邊放著一張黑漆漆的弓。
「咻mdash;mdash;」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接釘在了頭腳尖前一寸的地方。
箭尾還在嗡嗡抖。
「誰敢我妹妹一下,老子把他刺蝟。」
蕭鐵山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道。
11
牆頭上那人,逆著,看不清臉,但那子山海裡滾出來的煞氣,隔著老遠都能凍死人。
那頭也是個混江湖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他盯著腳尖前那還在嗡嗡作響的翎羽箭,腦門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這箭法,這力道,還有那黑甲。
「京hellip;hellip;京畿衛指揮使,蕭hellip;hellip;蕭將軍?」
頭嗓子眼裡像是塞了把沙子,聲音都劈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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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鐵山咬了口蘋果,把剩下的果核隨手往後一拋,單手撐著牆頭,利落地跳了下來。
「咚」的一聲,地面都跟著了。
他提著那張比人還高的弓,慢悠悠地走到頭面前。
「認識我?那就好辦了。」
蕭鐵山咧一笑,出兩排白森森的牙。
「剛才你說,要拿誰抵債?」
頭一,直接「噗通」一聲跪下了。
他後那幾個大漢也跟下餃子似的,跪了一地。
「小人有眼無珠!不知道這是蕭將軍的家眷!小人該死!小人這就滾!」
頭一邊磕頭一邊往後,這京城裡誰不知道蕭鐵山是個瘋子?
皇上面前都敢掀桌子的主兒,惹了他,全家都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站住。」
我在樓上喊了一聲。
頭僵在原地,哭喪著臉抬頭看我。
「趙夫人hellip;hellip;哦不,蕭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我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還趴在地上裝死的趙騰飛。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哥雖然護短,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錢,該還得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