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騰飛聽了這話,眼睛一亮,以為我心了,手腳並用地爬過來。
「紅豆!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你快替我把錢還了,等我以後hellip;hellip;」
「閉。」
我打斷他,然後對著頭勾了勾手指。
「借據拿來。」
頭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紙,雙手舉過頭頂。
翠柳下去拿了上來,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
白紙黑字,還有趙騰飛鮮紅的手印。
三千兩本金,利滾利,現在是三千五百兩。
「這債,我買了。」
我從袖子裡出幾張銀票,輕飄飄地扔下樓。
銀票如同雪花般落在頭面前。
「這是三千五百兩,一分不。拿著錢,滾。」
頭愣住了,趙騰飛也愣住了,就連那個躲在水缸後面的柳兒也探出了頭。
「謝hellip;hellip;謝大小姐!謝大小姐!」
頭反應過來,抓起銀票,磕了三個響頭,帶著人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跑慢了蕭鐵山給他一箭。
院子裡安靜下來。
趙騰飛長出了一口氣,一屁坐在地上,了臉上的泥和,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紅豆hellip;hellip;我就知道,夫妻百日恩hellip;hellip;」
「恩你個大頭鬼。」
我晃了晃手裡的借據,笑得十分燦爛。
「趙騰飛,你搞錯了。我不是替你還錢,我是把債主換了我自己。」
我指了指借據上的條款。
「剛才那是高利貸,利息高。但落在我手裡hellip;hellip;哼哼,那就不是錢的事兒了。這上面寫著,若是還不上錢,便以抵債,為奴為婢,任憑置。」
趙騰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蕭紅豆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開始,你,趙騰飛,不再是這府裡的老爺。」
我收起借據,目掃過院子裡那一窩囊廢。
「你是我花三千五百兩買下來的長工。至于那個柳兒,還有你那個媽hellip;hellip;」
我頓了頓,語氣輕蔑。
「算是你帶來的拖油瓶,給口剩飯吃,就當養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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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趙騰飛瘋了。
他想撲上來搶借據,結果被蕭鐵山一腳踹回了泥坑裡。
「再一下,手剁了。」
我哥把刀往地上一,雙手環,像尊門神一樣守在繡樓門口。
趙騰飛徹底老實了。
當天晚上,我就讓翠柳擬了一份《勞改造協議》。
條款很簡單:
第一,趙騰飛負責全府的恭桶清洗工作,每天必須刷得鋥亮,刷一個,扣晚飯。
第二,柳兒負責洗服,冬天不許用熱水,既然是村裡出來的,肯定耐凍。
第三,那個老太太,既然力那麼好,每天負責在院子裡趕麻雀,一隻鳥屎掉在地上,唯是問。
「紅豆!你殺了我吧!士可殺不可辱!」
趙騰飛看著面前那堆散發著惡臭的木桶,崩潰地大喊。
我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暖爐,笑瞇瞇地看著他。
「殺你?那不行。大周律例,殺償命。我這麼尊貴的人,給你抵命,你配嗎?」
我嗑了個瓜子,瓜子皮吐在他腳邊。
「再說了,你欠我三千五百兩。按照現在市面上最高的長工工錢,一個月二兩銀子。你得給我幹一千七百五十個月,也就是hellip;hellip;一百四十五年。」
我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嗯,你這輩子肯定是還不完了。不過沒關係,父債子償。你那個兒子,等長大了,接著給我刷恭桶。」
聽到「兒子」兩個字,一直在牆角裝死的柳兒終于憋不住了。
撲過來,跪在地上給我磕頭。
「夫人!夫人我錯了!我不該進府!我不該跟老爺hellip;hellip;求求您,放過虎子吧!他還小啊!」
「小?」
我冷笑一聲。
「當初你帶著他進門宮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他小?現在知道怕了?」
我站起,走到柳兒面前,用鑲著寶石的護甲挑起的下。
「這張臉,長得倒是我見猶憐的。可惜啊,心不正。」
「想讓我放過你兒子也行。」
我話鋒一轉。
「趙騰飛刷不完的桶,你幫他刷。要是刷得乾淨,我就賞你兒子一個白麵饅頭。否則hellip;hellip;」
我看了一眼不遠正在磨刀的蕭鐵山。
柳兒渾一,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衝向了茅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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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我這就刷!」
趙騰飛看著柳兒的背影,目瞪口呆。
「柳兒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你不管我了?」
柳兒回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管你?要不是你騙老孃說你是首富,老孃能跟你來這鬼地方罪?趙騰飛,你連個人都不如,活該刷大糞!」
看著這兩人狗咬狗,我心裡那一個舒坦。
這才哪到哪啊。
更彩的還在後頭呢。
13
趙府變天了。
以前是來手飯來張口,現在是手停口停。
我把廚房鎖了,鑰匙掛在蕭鐵山的腰帶上。
那個老太太了一整天,眼睛都綠了。
晚飯時分,翠柳端著一盆紅燒進了繡樓,那香味,順著窗戶飄出去二里地。
院子裡那三個人吞口水的聲音,我在樓上都聽得見。
我讓翠柳扔了三個餿饅頭下去。
「今天活幹得不錯,賞你們的。」
饅頭滾在地上,沾了灰。
平時這老太太連正眼都不瞧一下的東西,現在卻了寶貝。
一個虎撲食,搶到了最大的一個,塞進裡就啃,差點把假牙崩掉。
柳兒也搶了一個,剛要往裡送,旁邊那個孩子哭著拉的角。
「娘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
柳兒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發的饅頭,又看了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