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歲末圓房後,謝竟遙漸漸對我化了態度。
在他的懷中,我甚至短暫治好了我的耳鳴心慌,我以為一切可以變好。
可是沒有用,這一切都是虛妄。
只要白月一回來,只要我停止一刻的付出,他們馬上會收回高高在上的眷顧。
我不貪求父族的庇護了,只求離開,可不可以。
7
世子妃不去孝敬長輩,也不侍奉夫主。
日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兩耳不聞窗外事。
連如今京中世家間最熱的傳聞也一無所知。
永安侯府大廈傾頹,子充為,謝世子出面保住了他的前未婚妻白梔。
似有舊復燃之意。
我一無所知。
帶著佩芳在園中休憩時發病,額間冷汗涔涔,恰巧見婆母。
似乎極厭煩我病懨懨的樣子。
不耐地瞥了我一眼:「你為正室,憑外面不三不四的,也礙不著你什麼。」
扔下一句話便走了。
婆母才是這府中對我最公平的人。除了謝竟遙,對誰都沒個好臉。
我不知何意,但承冷臉是常事,連半分多餘的辯解也沒有。
這個訊息,最後還是謝竟遙親自告訴我。
他再次主來到我的院子裡。
「我從前對白姑娘有虧欠之,所以出面免了一人的刑罰,不過......」
「白姑娘如今住在何?」
似乎沒想到我會主打斷他的話,謝竟遙一時怔楞。
「桂花巷。」
「世子的私宅?」
如今不止他的聲音如在天外,連我自己的聲音也這樣不清。
我平靜得過分,對面的人點點頭。
「不如接到府中,在世子外宅中,傳聞總歸是不好聽。」
他肯定又要跑掉,我抓住他的手。
「若是世子想納了白姑娘,我也不會阻攔。」
若是永安侯府還在,能直接要世子妃的位子,那便更好了。
「一切以世子的心意為準,無論世子要怎麼做,我都會同意。」
他還是突然站起來要走,我邁了一步將頭埋在他懷裡,抱住他的腰,他僵住,無可奈何地將我攬懷中。
「安安......」
「我知你心悅我,可不必如此遷就我。」
我心中喟嘆,不能治了。
他的聲音還是忽遠忽近。
他的懷抱對我也沒有用了。
「此事你不必擔憂,我會理。你近日欠佳,祖母常叨唸你,得閒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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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規矩向來如此怪異,讓病人去看擔心的人。
「嗯。」我輕輕掙開他的懷抱。
他補上一句:「近日不想去也可以。」
我便真的不去。
老太太氣急,覺得我翅膀了。
兒媳翅膀是因為後臺,無可奈何了幾十年,再不願意寬容毫無背景的孫媳。
趁著謝竟遙公務外出,力排眾議抬了白梔進府。
白梔投桃報李,對盡心盡力,服侍得比我從前更好。
老王妃派人斥責了我一通,又我以後不必去的園中礙眼。
人走後,我扶著佩芳的手從地上起,第二天膝蓋上全是淤青。
我見過白梔一次,在安靜的花園裡。
的眼中竟然全是恨意。
謝竟遙回了府,第一時間奔往我這裡。
「我不曾想讓進府,是祖母想偏了。」
他一定要我給個看法,我只好點點頭。
「如今這樣也好。」
他立刻提高音量,睜圓了眼睛。「好什麼?」
我耳心發疼,不自覺離他遠了一點。
「對白姑娘好,祖母也好。」
「世子也不必費心了。」
他明明在意白梔,卻又要我覺得他不在意。
他怒而離去。
我不解,這三年未能讓我看清名滿天下的謝世子。
我只看清了,他不適合我。
8
我對王府的畏懼一時無法療愈,我能切斷與其他人的聯絡,卻不能開罪謝竟遙。
不過,討好他亦是悉的事。
我繼續起來並不費力。
我大抵是全瘋了,站在瘋子的角度。
我開始覺得謝竟遙很好懂。
他很容易生氣,可是只要近他,他就會不自覺消氣,從前我卻長篇大論地解釋。
我小聲與他說話,他大多數時間亦能心平氣和。
他一定要問我那副頭面為何不戴。
我溫聲說:「我不喜歡寶石,世子重新送我一副吧。」
他也會毫無芥地去庫房再給我挑一副。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那支紅寶石簪子。
店家曾向我講述過做它的艱難經過。
但他似乎永遠不會再有那樣的心為我尋一支,我能得到的只有從庫房裡翻出來的東西。
幸好我不在乎了。
我不在乎他,他反而像個正常人了,我也像。
有他護著,其餘人本不了我。
我有了時間和空間做自己的事。
昔年我曾救過一個遊方道士,父親說他是個江湖騙子,救了一條命也就算了,不要牽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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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想與我牽扯,病好後不告而別,連句謝謝也沒有。
卻又在一年後,在我出行的馬車上扔了一本書。
裡面夾了一張方子,名「長眠藥」。
我用小兔子做試藥,它的確在毫無呼吸的「長眠」後,又離奇甦醒。
只是「長眠」前,它會虛弱好幾天。
我每日心驚膽戰,著它溫熱的皮,生怕它再也醒不過來。
佩芳半句話也不問,但每日守在門外,把一切風吹草都觀察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