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對也越來越冷淡。
我記事時,爸爸已經基本不回家了。
日復一日的冷暴力之下,媽媽也越來越敏易怒,找不到是誰把害這樣,只好把一切的源歸結于我。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回家看見你就想吐!」
在爸爸再次摔門出去後,終于發了。
將做好的飯菜全砸了,將哇哇大哭的我從臥房裡拖出來,狠狠地扇我的耳。
「都怪你!都怪你!你為什麼不是個兒子?為什麼?要不是你,我不會像現在這樣!」
我太小了,我什麼也不懂,我聽不懂在說什麼,也不懂為什麼那個在我眼裡很陌生的男人對那麼重要。
更不懂為孩兒我有什麼錯。
繼看不見的爸爸之後,我的媽媽也變得很可怕。
開始有數不清的怨言,埋冤我不會幹活,所以自己每天那麼忙,沒有時間打扮。
埋冤我長得太快,買服子花了的零用錢,埋冤我老是生病,為了陪伴我沒辦法出去上班。
于是我開始踩著凳子洗碗,努力學習怎麼使用洗機,跪在地上用小抹布一點一點地地板。
乖乖穿上半夜從小區的「廢棄捐贈箱」撿來的大得離譜的服。
哪怕上起了一大片紅疹子,也不敢告訴。
人一旦被放棄後,生命就會變得特別頑強。
深夜裡發燒時,我只敢小聲哼唧,然後在「嘖」地一聲中閉。
不幸的是,數次高燒都沒有燒死我。
看到了媽媽的變化,反而很高興:「對咯!這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的,早死了才好,你抓時間跟我兒子再要個二胎!」
如此,媽媽看向我的怨毒表中,帶上了一期盼。
一年冬天,特意給我洗了個溫水澡,雖然很冷,但是媽媽難得地對我溫聲細語,我寵若驚。
全程都盯著,不想錯過一一毫的意,的表很溫,還帶著點說不出道不明的興。
給我做了很多我吃的,還破天荒地給我買了一整盒冰淇淋,讓我全部吃完,夜裡還讓我跟一起睡。
這簡直是最好的一天,我覺得我的媽媽終于正常了!
直到夜裡我發起了燒,我迷迷糊糊地喊媽媽,卻聽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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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量了,39度呢,放著不管,活不下來的。」
接著是爸爸的聲音:
「要不是你當年瘋了一樣地攔著,怎麼會讓長這麼大,我又怎麼會這麼冷落你,好在你現在想通了,我們努努力,再要個兒子!」
我張開乾裂的,極細微地喊了一聲:「媽媽?」
沒有人回應我,我甚至以為是高溫之下產生了幻覺,一陣冷一陣熱,我去被子,了個空。
我委屈地想哭,但眼淚還沒流出來就被蒸乾了,我像條被驟然提上岸的魚,在烈日之下暴曬。
極為不幸的是,天亮後,我仍然活著,只是神志不清,裡不停地喊媽媽。
屋裡靜悄悄的,我自己搖搖晃晃地開啟了大門,走到了大街上,暈倒在外面。
在醫院裡醒來時,我對上了那雙冷漠而怨懟的眼睛。
我清醒地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我裡被離出去,留下了一副空的軀殼。
我在一夜之間長大了,平靜地與那個人對視,沒有了委屈,更沒有了從前的依。
3.
「你為什麼說是我推的?」
我抱著骨灰盒在車裡問,沒說話,一邊開車一邊把手機遞給我。
上面是跟我媽的臉天記錄,我又遞了回去:
「我不認字。」
小姨訝異地看了我一眼:「你幾歲了?」
「九歲了。」
「上幾年級?」
「我媽沒送我去上學,不讓,說我上學是浪費錢。」
小姨憐憫地看了我一眼:「那你真可憐。」
我回敬:「你也是。」
媽媽偶爾也會回憶起自己以前的家,跟我訴說從前的過得多好多好。
這當然不是因為與我的關係有所緩和,而是因為這個家裡只有我還能聽說說話了。
我就像小孩手裡抱著的洋娃娃,孤獨時用來傾述,煩悶時用來洩氣。
說姥姥姥爺對跟眼珠子似的,從不讓幹一點活,一點委屈,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從來都著來。
不管有錢沒錢,的一切願都會被儘量滿足。
相反,的弟弟就沒那麼幸運了。
總是被拿來跟比較,永遠活在品學兼優的姐姐的影之下,所以出奇地叛逆。
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打架鬥毆逃學,菸喝酒賭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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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者,在校慶的時候將學校的宣傳片替換片,校長氣得直接將他開除了。
從此他就從家裡失蹤了,許多年後再回來,我原本的舅舅就變了現在的小姨。
「他們總說我不孝氣死了我媽,你不知道,你小姨一回家,你姥爺當場就吐了!」
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了點慶幸,慶幸有一個離經叛道的弟弟最後給拖了底,終于不是最不孝的那個了。
在我看來,這姐弟倆真是我姥姥姥爺上輩子的冤孽,這輩子的討債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