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上一下子就不好看了,鄰居家的嬸子推開窗,拿著把瓜子看戲。
誰都聽得出來,小姨在指桑罵槐。
「喲!林家餘,家裡來客人啦?」
我禮貌微笑:「老太太您找誰?」
小老太太眼睛一瞪:「我找誰?你說我找誰?陳娣,你可是我陳家人!」
小姨樂了,將我拉到後:「你這人腦子有病是不是?哪裡有你陳家人?」
拿出我份證拍老婆子臉上:「你好好看看!我侄可是姓林!」
一把扔了回去:「我老太婆不認字,但陳娣是我陳家的種,這是你改一百次名字也改不了的事實!」
小姨被這無賴一樣發言惹怒了,擼起袖子:「嘿!我說你這老太太,來我這裡撒潑?當初不是你們自己說的不要【☆】?」
「怎麼?看老孃養出大學生了,你陳家就想來搶了?」
老太太瞪眼:「你想幹什麼?你敢手?」
說著一屁往地上一坐,扯開嗓子就開始嚎:「哎喲喂!有人打老人喲!」
「倒反天罡喲!孫不認老喲!」
鄰居嬸子瞪大了眼,搖著頭拍手:「牛啊,這臉皮快趕上我納的千層底了!」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對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小姨著臉將老太婆拉了進去。
「你到底想幹什麼!」
老太婆臉上驟然顯出幾分哀愁來,拉住我的手:「娣啊,你跟家寶可是親姐弟!你親弟弟有難,你救不救?」
陳家寶,我那同父同母的親弟弟,轉眼間已經是十多年沒見面了。
千里迢迢來找我,是因為陳家寶生病了,急腎衰竭,需要換腎。
「娣啊,家寶他才十七歲啊!你可不能不管他!醫生說了,你配型功的機率特別大!」
一聽這話,小姨怒了,一把掀開了的手,罵道:
「滾滾滾!你們把【☆】當什麼?生而不養就算了,現在還打起腎的主意了?你們一家子畜牲!」
不看小姨,只又拉住我:
「娣啊,千錯萬錯都是我與你爸的錯,但是家寶是無辜的啊,他才十七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求求你!跪著求你!那是你親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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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蒼老的面孔上盡顯哀痛,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裡面全是哀求。
我有點無措,還有點想笑,覺得這個場景有點可笑,想到面前這個老太太以前不得我趕去死的樣子,深覺得世事無常。
我出手:「我不想救他。」
小姨趕擋在我前:「聽到沒有,不願意!」
的神僵住了,轉頭看向小姨:「娣是你侄,家寶就不是你親侄子了嗎?你就這麼看著他去死?」
一句話將小姨釘死在原地。
縱使陳家千般該死,陳家寶卻確確實實是自己的親侄子,萬沒有眼睜睜看著他去死的道理。
我一日不肯點頭,老太婆就一日賴在我家不走。
一開始睡在門口,夏天夜裡也暖和,倒也沒有凍死。
倒是婦聯的人找上門了:「一個老太太天天躺你家門口,像什麼樣子?好歹是孩子的,還是接回家先找個地方將就住著吧。」
小姨無奈讓進了家門,只管住,不管吃。
每日裡皺著眉:「真是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隔應人。」
老太婆著手,只低著頭不說話。
家裡沒有人搭理,像個遊魂一樣,白日裡買幾個饅頭就水吃,一有機會就求我去看看家寶。
最先心的是小姨,給啃饅頭的遞了一包鹹菜。
老太婆就這樣一口饅頭一口鹹菜,終于是把我啃鬆口了。
「我可以去看看他,也可以去做配型,但這不代表我同意換腎。」
老太婆喜出外,當天就定了車票,將我與小姨接到了他們所在的城市。
8.
「你做什麼要心?我看姓陳的就是專門個老太婆來賣可憐,早知道我一開始就將打出去!」
小姨一路上罵罵咧咧,一隻手拿著小鏡子,一隻手攏著自己新做的頭髮。
「好歹也是你的親侄子······」
鏡子被啪一聲扣小桌上,畫著斜長眼線的眼睛剜了對面老太婆一眼。
綠皮火車裡衝斥著泡麵的香味,對面的老人暗自咽了口口水,最後還是小姨遞過去一袋麵包。
總是最狠,心最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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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床邊,聽著火車一路逛吃逛吃,心裡不停地想著:好歹是自己的親弟弟,小姨的親侄子。
在醫院裡見到了陳家寶,這才知道,我那死鬼老爹跟著新娶的媳婦兒跑了。
一個人帶大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孫子,又是擺攤賣早餐,又是街上撿垃圾,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卻突然生了這麼嚴重的病。
手裡那點積蓄早沒了,四借錢也借不到,陳家寶還能活到現在全靠學校的募捐和社會籌款。
我們到時正趕上他回醫院做析,長得像極了年輕時候的媽媽,蒼白著臉,人瘦得跟紙一樣,躺在臨時的病床上。
看見我們來了,虛弱地撐了下眼皮,沒什麼神氣。
「正常,做完析都這樣。」
小姨沒什麼同心地說了一句,還是想拉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