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飯碗的、提著菜的、下班的工人……全都湧了出來。
「怎麼回事?」
「誰耍流氓?」
「好像是趙廠長的兒子?」
「對著林家丫頭?」
我跑到人群中間,頭髮微(自己抓的),眼眶通紅,指著追出來的趙志強,聲音抖:「他、他闖進我家,手腳,我不從……他還想打我……」
趙志強氣得渾發抖,指著我:「你放屁!是你打的我!」
「我打你?」我眼淚說掉就掉,「你一個大男人,我打得過你嗎?再說,各位叔叔阿姨,你們看他哪有被打的樣子?」
眾人看去,趙志強臉上乾乾淨淨。
我那一掌用了巧勁,響聲大,但痕跡留不久,這會兒早消了。
而且我一副驚小兔子的模樣,誰都不信我有這個膽子。
「趙志強!你幹啥了!」
一聲怒吼傳來,趙廠長沉著臉,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經聽說了大概,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爸,胡說!是打了我!」趙志強急忙辯解。
「閉!」趙廠長狠狠瞪了幾子一眼,轉對著圍觀群眾,勉強出一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小孩子家鬧矛盾,口無遮攔。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說完,不由分說,拽著還想爭辯的趙志強,幾乎是拖著他離開了。
人群議論紛紛,看向我的目充滿了同。
「曉月丫頭可憐啊,媽不疼,還要被欺負……」
「趙廠長家這小子,越來越混賬了。」
我低著頭,抹著「眼淚」。
趙廠長是聰明人,眼下這風口,流氓罪是真能死人的,他絕不敢讓這事鬧大。
也一定不敢再放任那混小子來找我。
這啞虧,他們家吃定了。
至短時間,趙家絕對不敢再明著找我麻煩。
這就夠了。
04
第四天一早,天還沒亮。
我揹著碩大的行李捲,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提包。
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幾年、卻沒給過原主多溫暖的家,頭也不回地走向車站。
下鄉的火車,要開了。
新的戰場,在鄉下。
不過這次,我可沒打算按原劇走。
原劇裡,原主下鄉後被算計,嫁了個家暴男。
Advertisement
改革開放後,原主帶著兒跑回來,向媽媽和主求救。
主轉頭就讓男主聯絡了原主的丈夫,讓他把人帶回去。
只教訓了他一頓,說給原主撐腰,讓他保證不要再欺負原主。
原主丈夫立馬點頭哈腰,原主的母親也勸,為了孩子忍忍就是了。
原主最後,是過勞死的。
死後,還是年邁的爺趕來,為收了,帶走了瘦骨嶙峋的兒。
我報名錶時候,找了原主父親的戰友,還花了點錢,將下鄉的地方換到了原主的爺家。
火車「況且況且」地駛離城市。
我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景象,了懷裡邦邦的存款折和糧票,心裡踏實得很。
林曉月的新人生,正式開始了。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年代。
那我們大人當然是要趕上時代浪,實現自我價值去!
05
兩天一夜後,火車終于在一個灰撲撲的小站停下。
我託著快散架的,揹著幾乎能把我垮的行李,跟著人流下火車。
空氣裡瀰漫著煤煙、泥土和某種牲口氣味混合的味道。
站臺上哄哄的,各公社、大隊來接知青的人舉著牌子吆喝。
我瞇著眼找了半天,才看到「向大隊」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
舉牌的是個黑瘦的年輕小夥,看見我走過來,上下打量一眼,皺了皺眉:
「林曉月?你一個娃?行李咋這麼多?」
「同志你好,是我。」
我著氣,把行李放下,「家裡……給準備得多了點。」
其實是把能卷走的都卷來了。
小夥撇撇,沒多說,幫我把行李扔上驢車。
車上已經坐了三四個知青,兩男一,都面有菜,神蔫蔫的。
驢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揚起漫天黃塵。
「到了,這就是知青點。」
黑瘦小夥在一排破舊的土房前停下。
「知青住東頭兩間,自己分。明天一早記工分,別遲到。」
那知青看著風的窗戶和滿是灰塵的土炕,眼圈立刻紅了。
兩個男知青也唉聲嘆氣。
我沒急著搬行李,而是拉住正要離開的趕車小夥:
「同志,跟你打聽個人。咱村是不是有戶姓林的人家,當家的林福山?」
小夥一愣:「林老漢?你認識?」
Advertisement
「那是我爺。」
我笑了笑,「麻煩指個路。」
小夥眼神變了變,嘟囔了一句「早說啊」,倒是痛快地重新架起驢車,拉著我和大包小包往村東頭去。
遠遠就看見一個圍著籬笆的院子,比路上見的其他房子齊整些。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打補丁但乾淨褂子的老太太,正在院子裡餵。
「……」我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哽。
老太太回頭,瞇著眼看了半天,手裡的簸箕「啪嗒」掉在地上,食撒了一地。
「月、月月?」聲音發抖,巍巍往前走兩步。
屋裡聞聲出來個老頭子,看見我也愣住了。
「爺,,我是曉月。」
「真是月月!」
著我的臉,眼淚下來了,「長這麼大了……像,真像你爸年輕時候……」
爺爺站在一旁,了,眼圈也紅了,最終只重重「嗯」了一聲。
這時,旁邊屋子門簾一掀,出來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圓臉,利索的短髮,手裡還拿著鍋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