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隊集生產的。」
我拿出介紹信。
「同志,我想找你們主任談談合作。」
售貨員看了看介紹信,又看了看我。
「你等等,我去主任。」
等主任的時候,我仔細觀察了櫃檯裡的商品。
果然,都是些傳統的大紅大綠圖案,偶爾有幾雙素的,但也沒什麼設計。
百貨大樓的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劉,打扮得很面。
看到我的圖樣,仔細端詳了很久。
「這花樣確實別緻。」
劉主任抬頭看我:「你們能保證每雙都一樣好?」
「能。」我肯定地說。
「我們村立了婦小組,統一培訓,統一標準。而且這些圖樣是我們獨有的,別沒有。」
劉主任顯然聽懂了「獨有」的價值。
「這樣吧,鞋墊五一雙收,枕套一塊二一對。先各要一百件,看看銷路。如果賣得好,我們再談長期合作。」
「劉主任,這個價格我們可以接。不過我們有個要求,必須在產品上繡上‘向手工’四個小字。」
「為什麼?」
「創牌子。」
我直言不諱:「以後人們看到這個標誌,就知道是我們向村的東西,質量有保證。」
劉主任笑了笑:「小姑娘,有頭腦。行,我答應了。」
回到村裡,我立刻向林福全彙報。
他激得直手:「真談了?四五一雙?我的老天爺!」
他馬上召集婦們開會。
當我把百貨大樓的訂單和價格說出來時,院子裡炸開了鍋。
「五一雙?俺的老天爺!」
「枕套一塊二?這、這多!」
我抬手讓大家安靜。
「但是,咱們得按新圖樣做,質量必須過關。從今天開始,我教大家繡新花樣。掙的錢歸集,給大家記工分,年底統一分紅。」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家院子了培訓班。
「曉月,這是不是太素了?」
「結婚的人家不都喜歡紅的嗎?」
「結婚的可以專門做紅係列,但平時用的,素雅一點更耐看。」
我解釋道:「而且咱們可以設計係列產品,比如‘四季係列’——春蘭、夏荷、秋、冬梅;‘雅趣係列’——琴棋書畫;‘吉祥係列’——但不用傳統那種,咱們重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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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們的學習熱空前高漲。
誰不想多掙錢呢?
第一批貨上去,不到一週,百貨大樓就傳來訊息。
賣了!要求趕補貨。
劉主任親自來村裡考察,看到婦們繡的各種新花樣,讚不絕口。
「小林同志,你們這些設計,比省城百貨大樓的都不差!」
劉主任當場又下了三百件的訂單,還預定了年底的「年貨係列」。
一來二去,我在婦中的地位直線上升。
07
三個月後,恰好村裡選婦主任。
我琢磨一下,行吧。
其他崗位暫時沒空,從這開始也行。
有了正式份,很多事辦起來更方便。
不出意料,我全票過。
當上婦主任後,我開始正式「搞政治,搞績」。
第一件事:寫稿子投稿。
我把村裡婦組織起來做手工、增收致富的事寫報道,投給縣廣播站和《紅旗縣報》。
「現在做手工,手裡活泛了,家裡都捨得吃上幾頓了。」——這是王嬸子的原話。
「婦也能頂門立戶!咱不靠男人,一雙手就能給集做貢獻!」——這是二嬸的豪言。
稿子當然被採用了。
縣廣播站連續播了三天,《紅旗縣報》也在二版發了篇文章,標題是《向村婦巧手繡出新天地》。
這一下,靜就大了。
縣婦聯主任親自帶隊來考察,我帶著們看婦們熱火朝天做手工的場面,看村裡因為這項副業煥發的生機。
「林曉月同志,你做的很好啊!」
縣婦聯主任握著我的手。
「組織婦搞副業,既增加了收,又提高了婦地位。這個經驗值得在全縣推廣!」
我趁機提出:「主任,我們婦同志現在幹勁十足,但工太落後了。繡花針都是老的,繃子也不夠用,有些嬸子眼神不好,穿針都費勁。要是能有些好點的工,生產效率能翻倍!」
主任點點頭:「這個況我們記下了,回去研究研究。」
我沒等他們「研究」,直接去找了周倩。
08
周倩家是機械廠的,雖然現在境不好,但人脈還在,牽個線還是沒問題的。
我帶著大隊的介紹信和錢,跟著周倩去了市裡機械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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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我那三寸不爛之舌,是從機械廠搞來了一批淘汰的舊工。
當然,還是花了點錢打點。
然後租了輛拖拉機,帶著村裡幾個壯勞力,把七八臺舊機拉回了向村。
機堆在村部院子裡,鏽跡斑斑,看著像一堆廢鐵。
村裡人圍過來看熱鬧,紛紛搖頭。
「這能修好?白花錢吧?」
「一堆廢鐵啊……」
「曉月,這錢花得值嗎?」
我沒解釋,當天晚上去了隔壁村。
隔壁村牛棚裡,住著幾個下放的老同志。
我提前過過功課,其中有個姓陳的,以前是省機械廠的總工程師。
我提著一籃子蛋和二嬸烙的餅,敲開了牛棚的門。
曉之以,之以理,是說通了。
哦,最關鍵的是,陳工的妻子對他不離不棄,跟著一起來下放了,正病著呢。
陳工蹲下,有些抖地手著鏽蝕的機殼。
「這是德國貨,五十年代的,質量比現在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