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這個最信任的人給了最深刻的一記背刺。
怎麼能得了啊。
我帶著一盤生前最喜歡的橙子,到了的墳前。
墳塋青青,朔風到這裡都變得溫起來。
「橙橙,如果沒有太外婆,就沒有現在的媽媽。」
救了我兩次。
第一次是在出生時,將我撿了回去,給我溫飽。
第二次是在我想自戕時,用那冊心願本喚回了我的一生念。
我帶著江橙給磕了三個頭。
「,您說讓我往前走,走著走著路就開闊了,我聽您的話走到現在。」
「您說不要心懷恨意,于是我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
「可是,您也教導過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您還記得嗎?」
我的,可不是什麼柿子。
年輕時獨居,村裡的流氓過來朝吹口哨,將施的大糞往人家上潑。
鄰居看一個人,以為好欺負,非要把房子建到的田上。
拿著一把鋤頭站在田裡,誰敢的田,就把誰砸得頭破流。
我上學時被人欺負,就到學校將欺負我的男生胖揍一頓。
所以我恨顧長庚嗎?
恨的。
不是恨他背棄了我們的,恨的是他讓撒手人寰,死時還帶著對我的牽掛和擔憂。
「,這些年我的心裡到底藏著刺。」
「我想把刺拔了,您說好不好?」
冬風拂過青草,風裡帶著青草味,像極了那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太太掌心的味道。
我知道,會答應的。
總這樣,從小到大,什麼都依著我。
回到老屋時,我簡單收拾一下,帶著江橙住了幾天。
顧長庚不知道我回了山村,他像是在找我。
同事說,他來律所打聽我的下落。
深夜時,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久久沒有開口,只有呼嘯的風如怨如訴。
我猜到了是誰打的,問他:「有事?」
「沒事掛了。」
剛準備按下掛斷鍵,他攔住了我:「等一下。」
「江釉,我們復婚吧。」
13
顧長庚說這句話,其實我並不意外。
一邊是離異的前妻和可的兒。
一邊是疑神疑鬼的妻子和啼哭不止的兒子。
顧長庚能選擇背叛妻子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
Advertisement
我輕輕哂笑一聲:「怎麼,你想犯重婚罪?」
他說:「我和向暖離婚。」
「別誆我了。法律規定,方分娩後一年,男方不得提岀離婚,除非方自願。」
「向暖好不容易坐上這個位置,怎麼捨得離呢?」
顧長庚的聲線冷。
他說:「我來想辦法。」
我大概能猜到顧長庚所謂的辦法是什麼。
無非就是給錢,用錢讓向暖答應。
但他低估了向暖。
一個剛讀大學就勾引有婦之夫的人,不是三瓜兩棗能打發得了的。
坐穩顧太太這個位置,明顯對更有利。
我不手他們夫妻的事,帶江橙回北城後,日子依然如舊。
只是顧長庚開始想方設法地滲進我的生活裡。
我的冷淡和漠視,反而讓他更加上頭。
人真的很奇怪,得到時不知珍惜,失去後卻又開始。
顧長庚和向暖的關係逐漸僵化。
聖誕節那天,我找了個漂亮的餐廳帶江橙吃飯。
顧長庚佔了隔壁桌的位置,靜靜看著我們。
我給江橙試甜品時,向暖突然衝了上來。
掀翻了桌布,厲聲質問我:「江釉,你到底要怎樣?」
「霸著別人的老公很開心嗎?」
我沒有開口,因為我看見顧長庚走了過來,擋在我的面前。
就像當年在地庫裡對我那樣,他淡淡看著向暖:
「和無關,你有什麼氣衝我來。」
也許是被顧長庚的眼神刺激到,向暖歇斯底里地質問他:
「你眼裡就只有這個病秧子兒嗎?」
「你兒子已經發燒一天了,你怎麼狠得下心不去看他?」
今天沒有化妝,臉蠟黃,疲態盡顯。
我突然發現,時真的平等地每個人上烙下印記。
當初在火車站見到時,說著不太流利的普通話,穿著樸素的服,黑白分明的眼裡全是對未來的希冀。
現在這副樣子,像個久經深宅的婦人。
一段糟糕的,果然容易磋磨人。
顧長庚的眼裡沒有一憐惜,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不了的話,那就離婚吧。」
向暖形一晃:「離婚?」
「我不離,我不會答應的。」
「那就拖吧,拖到孩子一歲,我起訴離婚。你知道的,我能請到最好的律師,這婚我說離,就一定能離。」
Advertisement
向暖看著顧長庚緘默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轉離開。
律所對面有一家全市最好的產後修復中心,向暖頻頻在那裡出現。
開始出瑜伽館、容院,妝容也變得更加緻。
一個多月後,我收到了一條彩信。
是一張孕檢 B 超單。
14
向暖懷孕了。
看見那張孕檢單時,我倒沒太意外。
顧長庚就是有這個本事,一邊說著一個人,一邊又爬到另一個人的床上。
向暖給我發了一句話。
「只要孩子沒到週歲,他就不能和我離婚。我既然能懷上一個,就能懷第二個。」
最病急投醫的方法,就是用孩子綁住男人。
更何況,面對的人是顧長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