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憐朕，晚來得子，定是貴子。」
他臉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悅，大抵是今日群臣打的夠多。
「弋妃，往後朕還要與你生好多孩子，天命所歸，朕的子孫將無窮無盡。」
我嫣然一笑。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
21
那晚，肅伽也來了。
他在我的肚子上聽聲音，卻不似往常那樣高興。
他又問了我一遍，「阿弋，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好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痴迷于離開燕京，每次他用這樣的眼神向我的時候，都讓我心神漾。
但是我不能走。
婉寧的仇還沒有報，南越的百姓還在苦。
我不能走。
「陛下老了，聽不進去忠言了。前幾日我看書，書裡說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可是陛下再也聽不進去了。」他扼腕嘆息。
看來，他對完鴻已經失去了耐心。
這時，侍端來一碗蓮子羹。
我只吃了半勺，因為孕反，就吐了，一碗蓮子羹也被打翻在地上。
門外的小貓聞著香味進來了兩口。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斃命了。
肅伽盯著那隻死去的貓，神怔愣。
「阿弋。」他過來看我，「你怎麼樣？」
我用茶水漱了口，「我都吐了，沒事。」
「是誰要害你？」
「阿弋不知道。」
我很害怕，喃喃道，「也許……也許不是沖我。」
我看著自己的小腹。
他手裡握著的茶杯【噌】地一聲落在地上，「完域，一定是他。」
他終于明白了。
完鴻的繼承人原本只有完域一個，只要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對他來說就是新的威脅。
但他並沒有對我採取措施，想來是他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我猜他現在應該是想訓練他的戰馬再度南下，立下不世功勛，到時候榮登大寶，最後再來收拾這些細枝末節。
畢竟，我在他眼裡，只是個賤奴。
那就讓我先來幫他送我一程。
要不然，孩子他爹本沒有危機意識。
藥是我提前讓林石買好送進來的，也是我自己下的。
至于那隻貓，是我對不起它，我會拜託林石把它好好葬了，並告誡它來世不要在皇宮裡吃東西了。
22
九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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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裡的孩子出生，是個男孩兒。
同一天，蜀中傳來訊息。
寧安王在蜀中稱帝，自封漢王，與北齊對峙。
完鴻聽了之後，大發雷霆。
一山不容二虎，他發誓一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完域自請出征，率領六十萬大軍南下攻蜀。
這一次，肅伽隨徵，聽從他的調派。
這個事事都要他一頭的統帥，曾經讓他在自己的父皇面前抬不起頭來。
他終于等來了這個機會。
這一次他準備充分。
劍門如願被他攻破。
軍士士氣高漲，他也覺得勝利在。
可眼前有一個礙眼的人，最好除之而後快。
在後面的攻城戰役中，他下了令讓肅伽帶兵佯攻城池。
自己卻帶著北齊的銳之師從旁邊的山澗裡翻過大山，想要直搗都。
他想要肅伽送死，可沒想到自己帶領的部隊在山澗裡遭遇了蜀軍的伏擊。
蜀軍把大部分兵力都轉移到了伏擊地點，肅伽的佯攻了真打。
即便不是銳之師，這些北齊的鐵騎依舊勇猛無比。
肅伽帶著騎兵攻最後一道關卡，那些從山澗裡逃出來的士兵也跟著了關。
漢王聽說肅伽帶兵攻了都，立刻自請剃度出家，上青城山修道去了。
勝利的訊息傳到燕京，完鴻大喜。
可接著就是一條噩耗。
【大殿下被蜀軍的石頭砸死了。】
23
一驚一喜。
完鴻差點暈厥。
次年三月。
肅伽帶兵回燕京。
完鴻再次在宮中設宴，為他接風洗塵。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
我抱著淵兒坐在完鴻的下首，他的目緩緩落在我上，看到他眼裡的榮。
是為我，和我懷裡的孩子。
沒等宴席結束，我就離席了。
接著林石就來了。
「大事不好，有人告發幽王與南人暗通款曲，害死完域。」
淵兒突然大哭起來。
「是誰？有證據嗎？」我問。
林石看著我，「是黎沙。有書信為證。」
我沒有想到是黎沙。
「他是完鴻放在他邊的眼睛。」林石說。
我整個人都了，要怎麼辦呢？
「完域一路屠城殺戮，幽王將完域的行蹤給了蜀軍。」
林石也束手無策。
「謀害皇嗣，是死罪，你救不了他。」他說。
我看著懷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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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孩子，他還沒有好好看過一眼。
「我要見他。」我說。
「不行，完鴻將他關進了天牢，這個時候你去，被發現了有理也說不清。」
林石堅決不答應帶我去見他。
他用一種審視的眼看著我。
「青鳶，你上了他，你怎麼有臉面對婉寧？」他滿眼愁緒和憤懣不絕。
「你可知上府上百口人，死在誰手裡。那是養了十年的地方，你現在上了屠戮故土的仇人！為了他，你要以犯險？」
第二天，完鴻就下了令，十日之後，要賜死肅伽，以車裂之刑。
24
我迫切地想要見到他。
那一刻，我才知道，正如林石所言，我上了這個北人。
林石最終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