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錄裡“晏明深”三個字。
被螢幕上沾著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一點點模糊扭曲。
“嘟......嘟......”
回應的只有忙音。
掛掉,再撥。
還是忙音......
就在準備放棄的時候。
打了許久的電話終于通了。
可對面卻傳來了曖昧的息聲。
“筱筱,我這邊還在忙,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晏明深的聲音徹底垮了蘇筱腦子裡最後一名為理智的琴絃。
“晏明深,你不是說有晚宴嗎?不是說你很忙嗎?你到底在哪?”
蘇筱的聲音抖的不樣子。
從來沒有當著他朋友的面說過晏明深一次重話,這還是第一次這樣質問他。
“筱筱,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別鬧了。”
他急著結束通話,就好像是什麼麻煩一樣。
蘇筱看著搶救室閉的門,突然覺得很可笑。
“有多重要?你知道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蘇家的畫廊起火了,我父親現在還在醫院,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晏明深帶著疑的聲音:“你說什麼?”
聽筒那邊穿了窸窸窣窣的布料聲,晏明深似乎正要起,卻被旁邊喊著笑意的聲打斷:
“蘇小姐是不是知道我回來了?想哄我們晏總回去啊?”
“放心啦,明天早上肯定給你完完整整的送回去。”
第二章 他讓覺得噁心
蘇筱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是夏芷回來了。
晏明深那個等了五年的白月。
“所以你今天本沒什麼晚宴要參加…你去接夏芷了是嗎?”
“筱筱,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也不該拿伯父的事開玩笑。”
晏明深的聲音冷下來,帶著點責備:
“你先睡吧,我明天回去再跟你解釋,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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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開玩笑……”
“嘟嘟——”
著急的解釋,可電話卻被掛掉。
聽著手機裡傳來忙音。
蘇筱覺渾的力氣都像是在一瞬間被走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也敲打著破碎的心。
蘇筱看著搶救室那扇閉的、隔開生與死的門,突然明白。
有些東西,就像這場火裡的畫,燒壞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包括對晏明深的,那點可憐的、可笑的期待。
走廊裡的時鐘緩緩轉,雨勢沒有毫減弱的跡象。
蘇筱抱著窩在角落裡,渾發冷。
母親在很小的時候就走了,父親痴迷創作幾乎不怎麼回家。
以至于幾乎把所有的都傾注在了晏明深上。
曾經以為就算晏明深是塊石頭,都能把他慢慢捂熱。
可是錯了,晏明深不是石頭。
他只是心裡有人了。
他心是滿的,又怎麼可能有的位置。
是錯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冷風裹著雨灌進來,吹得打了個寒。
蘇筱把那半截畫稿塞進懷裡,抱住,像是抱住了最後一點希。
雷聲在頭頂炸開時,蜷起子,膝蓋抵著下。
以前打雷的時候,晏明深總會把按在懷裡。
一隻手捂住的耳朵,另一只手輕輕拍著的背。
他的心跳聲很穩,像鼓點一樣,能蓋過所有的雷聲,他說:
“別怕,有我在。”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著蘇筱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什麼……”
蘇筱怔怔的抬頭。
看著醫生的在,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什麼也聽不清。
直到護士推著蓋著白布的擔架走出來,才猛地站起來。
一,重重地摔在地上。
掌心被碎玻璃扎過的地方還沒來得及理。
混著雨水滴在地板上,洇開一朵暗紅的花。
“快救人!”
隨著一聲驚呼和周圍忽然變得慌的腳步聲,蘇筱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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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是在醫院的病床上,病房裡一個人也沒有安靜的嚇人。
蘇筱的視線在病房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好好放在桌子上的半截畫稿上才終于鬆了口氣。
五年了,了晏明深五年。
這五年來他們從來沒吵過架,拌過。
晏明深對從來都是要星星不給月亮,怎麼可能不。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了。
爸爸走了,畫廊也塌了。
晏明深也不要了…
撐著子從床上坐起來,去拿桌子上的畫。
作卻被門外的聲音打斷。
“蘇筱。”
緩緩抬起頭,病房門口站著兩個影。
男人穿著昂貴的黑的風。
眉骨高,眼窩微陷,淺的眼眸矜貴又疏離。
正是等了一整晚的晏明深。
而他邊,站著一個穿著白連的人。
妝容緻,即使淋了雨,也顯得楚楚人。
脖子上有一點曖昧的紅痕,在冷白的皮上。
格外顯眼。
“明深說怕你擔心,沒敢告訴你我回國……”
夏芷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羽,帶著恰到好的歉意:
“沒想到會出這種事,蘇小姐,節哀。”
蘇筱沒看,只是盯著晏明深,聲音啞著開口: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晏明深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愧疚:
“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不來,我只是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在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