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了。”
蘇筱告別了許安,跟著蘇家的人往院走。
兩人踩著青石路,一路無言。
一直到蘇筱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邁凱才緩緩離去。
蘇筱推開祠堂門,就看見蘇老太太正跪在一堆牌位前面,手裡捻著一串青的佛珠。
“昨天的事我都聽下人說了,晏家那小子確實混蛋,但是你也要多為了蘇家考慮。”
“蘇家?您我來就是講這些的。”
蘇筱不覺得荒唐,到底還是心存幻想,以為老太太是想跟商量父親的事才來的,結果卻是為了蘇家……
“您兒子昨天死在畫廊了您知道嗎?您就這麼冷?”
“蘇筱,人死不能復生,你得多為活著的人考慮。”
蘇老太太抬了抬手,候在旁邊的人馬上迎上去,將扶了起來。
老人年過花甲,兩眼之間有兩道很重的川字紋,看向蘇筱,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點哀傷。
“我看您是捨不得如今的榮華富貴了。”蘇筱忍不住嗆聲。
蘇家迂腐早些年就落敗了,如果不是一直靠著吸父親的,怎麼可能爬的起來。
“蘇筱,現在我們蘇家是你最後的靠山,你是聰明人,該不該鬧到那一步,你心裡清楚。”蘇老太太拄著綠寶石的藤木柺杖,放了語氣。
“況且,你也不想你母親的事被傳出去吧。”
蘇筱沒再接話,上的一點點冷下來,要不是他們,母親也不會被死,現在卻拿母親來威脅。
讓聽話,讓閉……
“行了,帶下去,跟長輩們吃個飯吧。”
蘇筱渾渾噩噩的跟著管家去前廳。
前廳早就坐滿了人,長木桌上,每一道菜都擺盤緻,做法講究。
蘇筱坐在了原來父親坐的位置,蘇老太太在蘇家人的攙扶下,坐到正中間的主位,藤木柺杖上的綠寶石在燈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儘管知道這是老太太為了敲打刻意唱的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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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聽著這群本不認識的叔伯在飯桌上吹噓,還是覺得一陣噁心,跑到了院外。
胃裡早就沒東西了,扶著老楊樹嘔了半天,只吐出來幾口酸水。
他們這群人誰不是借了父親的東風,才能在書畫行業分一杯羹。
如今父親死了,他們倒是喝酒好,連做個悲傷的樣子都不肯。
蘇筱靠著樹幹,大口的著氣。
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本就沒人在乎父親的死活。
也沒人在乎的死活。
淚水順著眼角淌下來,蘇家老太太就這麼站在屋簷下看著,像是看著一件沒有生命但尚且存在價值的對象。
蘇筱撇了蘇老太太一眼。
可是,越是這樣,越要好好活著。
等緩過勁兒來,管家才姍姍來遲般代司機將送回晏家。
說是送,不過還是擔心不聽話罷了。
車子按照要求穩穩的朝著附近的別墅區駛去。
一路上天氣都灰濛濛的,司機試著套了幾次話,蘇筱沒理。
現在實在沒有力再跟蘇家虛以委蛇。
司機將車停到了樓下,蘇筱著那棟悉的小樓,有一瞬間的恍惚。
“謝謝。”
推門下車。
不管怎麼樣,這棟小樓對來說都象徵著家的意義。
可蘇筱推開大門卻看見,玄關擺著一雙不屬于的士高跟鞋,米的,細跟,像某種無聲的挑釁。
剛緩和下來的心一點點又沉了下去。
“你怎麼回來了?”
晏明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第四章 你別裝了
他穿著家居服,袖口隨意挽著。
胳膊上還戴著去年生日送的手錶。
淺的眉眼在客廳暖燈下難得顯出幾分溫和。
夏芷正坐在沙發上。
手裡捧著一杯溫水,見進來,怯怯地站起:
“蘇小姐......”
蘇筱把手裡的包輕輕放在沙發扶手上,臉上努力牽起一點淺淡的笑意。
放緩了語氣:“沒打擾到夏小姐吧。”
目轉向晏明深時,眼底像落了層細碎的:
“對不起啊,早上我父親剛走,我一時接不了,朝你發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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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深走到側,琥珀的眸子裡帶著慣常的溫度:
“說什麼傻話。”
他頓了頓,解釋道:
“夏芷剛回國,暫時沒找到合適的住,先在這兒住兩天。”
“嗯,我知道了。”
蘇筱垂著眼睫,長而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聲音輕得像羽:
“你安排就好,我沒意見。”
瞥見茶几上換掉的水果。
心頭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下,卻還是溫順地補充了句:
“倒是麻煩夏小姐了,家裡沒提前收拾,別嫌棄才好。”
晏明深沒想到會是這個態度。
眉峰微鬆,手想拂開頰邊的碎髮:
“父親的事我已經讓人去理了,別太難過了。”
蘇筱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卻沒顯出半分不悅。
“我知道你會理好的。”
抬眼他,眼底盛著恰到好的依賴。
晏明深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自然地收回側。
語氣了些:“下午怎麼沒接我電話?”
“我沒看見。”
蘇筱恰到好的出點懊惱的神,語氣裡的歉意聽起來格外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