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終于緩了口氣,走到放著骨灰盒的桌子前面,手了蓋子上的灰。
真想不到,生前那麼倔強的人,如今也只能憋屈的窩在這麼小的盒子裡。
其實他們說的也沒錯,確實跟父親一樣倔。
但是沒關係,現在就算沒人保護,也能把自己保護的很好了。
蘇筱在祠堂裡坐了一晚上,天剛朦朦亮,外面就叮叮噹噹的響起了敲門聲。
“小小姐,老太太讓你今天上午去晏家一趟,明天出殯,他們家的長輩怎麼說也得過來一趟。”
“我知道了。”
蘇筱了膝蓋,勉強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強撐著往外面走。
院子裡已經陸陸續續進了不花圈,管家正帶著人調整擺放位置,見從祠堂出來朝著旁邊的司機使了個眼。
司機馬上會意,出門開車。
蘇筱扯了扯角,道了聲謝,現在渾都痛,蘇家既然願意在這種小事是賣的人,也沒必要拂了蘇家的面子。
蘇筱上了車,靠在椅背上,終于緩了口氣。
猶豫一會兒,開啟手機,翻到晏明深的對話方塊點開。
聊天記錄還停在蘇家出事前一天。
手指懸在鍵盤上,刪刪改改,最終還是給晏明深發了條訊息過去。
蘇筱:父親明天出殯,你能不能跟我去趟老宅,請老太太和媽過去一趟。
了他,晏家那群人指不定要把的脊樑骨都。
過了良久對面才回了一個字:嗯。
蘇筱鬆了口氣,吩咐司機開車。
結果剛開了沒幾步
手機又震了震
晏明深:夏芷肚子疼,我晚點過去。
夏芷,又是夏芷。
心臟像被反覆扔進冰水裡,現在已經覺不到痛了,只剩下失。
蘇筱:明深,我自己一個人去,會被為難的。
忍不住苦笑,原來真的有人能把變心做的這樣坦。
晏明深:……抱歉筱筱。
對面道過歉之後就再也沒回過訊息。
蘇筱嘆了口氣,每次當覺得這個人已經夠糟的時候。
就會發現他居然還能更糟。
一層又一層的失從心底裹上來,勒的幾乎要不上氣來。
算了。
本來也指不上他。
蘇筱擺擺手,示意司機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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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老宅在半山腰,青磚灰瓦爬滿了爬山虎。
門口的傭人見一個人來的,沒像從前那樣笑著迎上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慢悠悠地開了門:
“老太太和夫人在正廳呢。”
院子裡的石榴樹落了一地的花瓣,蘇筱踩著青石磚路往裡走。
正廳的門開著,晏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裡捻著佛珠。
周曼雲坐在旁邊,正端著茶碗喝茶,見進來,連眼皮都沒抬。
“,媽。”
蘇筱打過招呼,見首位沒人有讓座的意思,只能拘謹的站在一邊:
“我爸明天出殯,我來請您二位過去……”
“出殯啊。”
周曼雲終于放下茶碗,抬眼掃了一下,眼神像沾了霜:
“明深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蘇筱攥了攥手:“他有點事,晚點過來。”
“有事?”
周曼雲輕笑了一聲:“能有什麼事比岳父出殯還重要?怕不是你自己沒本事。”
這話說的點到為止,可還是字字帶著數落。
旁邊的嬸子也跟著搭話:“筱筱,不是我說你,都三年,也沒見你給明深生個一男半的……”
比周曼雲直白。
蘇筱沒理。
結婚三年,晏明深從來沒過,又哪裡生的下孩子。
“都說兩句。”
晏老太太終于開口了。
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銀灰的髮髻梳得一不苟,幾縷碎髮也被發膠抿得服帖,一雙眼半眯著,聲音慢悠悠的:
“蘇丫頭,不是我們不賞臉,你爸走了,我們該去,可明深要是不去,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去了算什麼?”
“他會去的。”蘇筱低下頭。
這話說的很沒底氣。
夏家和蘇家本就是世仇,夏芷若是不想讓他去,又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至于給晏明深一子敲暈,綁過去吧。
“你能保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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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雲接過話,拉長了語調,眼神往上掃:“蘇筱,你拿什麼保證?
“……”
蘇筱下脾氣,周曼雲這人向來話裡有話,除了打,應該還有別的目的。
晏家這群人跟蘇家不同。
蘇家做的再狠也不過是紙糊的老虎,可晏家才是真老虎,一個個表面上和和氣氣的,私底下什麼都做得出來。
“唐家過兩天慈善晚宴,你知道該怎麼做。”
周曼雲挑眉:“你爸走了,蘇家倒了,明深的心又不在你上,你總得給我和老太太一個留下你的理由吧。”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割在人心上。
“媽,我知道了。”
蘇筱抿抿,原來晏家圖的是這個。
父親跟唐家老爺子有點,若是晏家想搭上唐家這條大魚,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第十三章 在葬禮
蘇筱頓了頓,角微不可察的了。
搭個線倒是沒問題,反正最後合作不又不是說了算的。
“行了。”
正廳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晏老太太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蘇筱:
“明天我們會去,但是蘇丫頭,你現在最重要的事還是給明深生個一兒半的,日後我下去也好跟祖宗有個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