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靜儀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語氣平淡:“子弱些也好,安分守己,不惹是非。兒家,最要是貞靜賢淑。”這話看似在說溫見寧,實則也是在敲打一旁鬧騰的溫見蓉,更是給蘇晚晴定下規矩。
溫見萱適時地轉移話題,聲音溫婉:“五姨娘,六妹妹看著氣倒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小臉也圓潤了些。”這話說得真心,溫見寧雖然極力掩飾,但那份由而外的健康瑩潤,還是出幾分。
蘇晚晴心中一,面上卻笑得謙卑:“勞大小姐掛心。託太太和老爺的福,寧寧能吃能睡,就是不長心眼,笨笨的。”再次強調兒的“笨拙”。
溫見寧配合地在阿香懷裡蹭了蹭,發出一點含糊的咿呀聲,彷彿對姐姐的誇獎毫無反應,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副“呆笨”模樣,果然讓林靜儀僅存的一疑慮也消散了,目徹底從上移開。
請安在一種表面平和、裡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蘇晚晴帶著兒告退,走出靜心堂,才覺後背出了一層薄汗。每一次面對嫡母,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不敢有毫差池。低頭看著兒安靜的小臉,心中又是憐惜又是慶幸。幸好寧寧“膽小”、“木訥”,否則以日益顯的好,在這深宅裡,未必是福。
溫見寧則靠在阿香懷裡,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心中卻一片清明。嫡母的敲打,嫡姐的溫和,三姐的驕縱,母親的謹慎……方才廳中的一幕幕如同清晰的畫卷印在腦中。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了解這個家族的財富脈絡,為將來空間收取做準備。而突破口,或許就在那些“不經意”的角落。
機會很快來了。
幾日後,溫家老太爺從蘇州老宅來上海小住。這位老太爺是前清舉人出,雖已致仕,但在家族中威極高,連溫鴻遠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老太爺年紀大了,喜歡含飴弄孫,尤其喜歡乖巧安靜的孩子。
Advertisement
這日,溫鴻遠在正廳設家宴為老太爺接風洗塵。各房姨娘和子都需出席。蘇晚晴早早為溫見寧準備了一嶄新的、料子尚可但樣式極其普通的藕荷小旗袍,依舊用厚劉海遮額,脂掩容,力求低調。
宴席上,杯觥錯,氣氛熱鬧。老太爺坐在主位,神矍鑠,捻著花白的鬍鬚,看著滿堂兒孫,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溫鴻遠和幾位年的爺,嫡子溫見深、庶子溫見明,陪坐在側,恭敬地陪著說話。眷們則坐在屏風另一側的席面。
溫見蓉今日打扮得格外花枝招展,穿著一紅蕾洋,像只驕傲的小孔雀,在席間穿梭,甜甜地向太爺爺問好,討要紅包。老太爺被逗得哈哈大笑,連聲說“蓉丫頭最機靈”。
溫見寧則被蘇晚晴牢牢抱在懷裡,安靜地坐在角落,小口吃著阿香喂到邊的爛食。努力扮演著一個安靜到幾乎不存在的小明,目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的注意力很快被老太爺邊侍立的一個老僕吸引。那老僕穿著深灰的長衫,面容清癯,眼神銳利,腰間掛著一大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鑰匙撞間發出輕微的、沉悶的金屬聲響。溫見寧的心跳微微加速。庫房鑰匙,溫家真正的財富所在。
牢牢記住了那老僕的樣貌和那串鑰匙的形狀。
宴席過半,溫見蓉大概是膩了,又或許是看到溫見寧一直安靜地待在角落,起了捉弄的心思。端著一小碟緻的桂花糕,蹦蹦跳跳地跑到蘇晚晴這邊。
“六妹妹,看三姐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溫見蓉故意把碟子湊到溫見寧面前,一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促狹,似乎想看看這個“膽小”的妹妹會不會被嚇到或者饞得流口水。
所有人的目,包括主位上的老太爺,都被溫見蓉的舉吸引了過來。
蘇晚晴心中一,正要開口婉拒。
只見溫見寧像是被突然出現的碟子和人嚇了一跳,小子猛地往蘇晚晴懷裡一,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得益于出的“演技”和對的細微控制,長長的睫劇烈抖著,烏黑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咬著下,不讓自己哭出來,只是用那雙溼漉漉、彷彿驚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無比可憐地著溫見蓉,又飛快地瞟了一眼主位上的老太爺,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蘇晚晴🐻前的襟。
Advertisement
這副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尤其是那強忍著不哭出來的倔強小表,配合著那被靈泉滋養得玉雪可的小臉,即便有脂遮掩,那份骨子裡的緻也難掩,瞬間擊中了老太爺那顆喜歡“文靜乖巧”孩子的心。
“蓉丫頭”,老太爺臉上的笑容斂去,帶著一不悅,“莫要嚇著你六妹妹,看膽小什麼樣子了,還不快回來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