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收到了人生最殘忍的禮。
一部能聯係十四年前的舊手機。
那時的他曾發誓至死不渝。
而現在,我要教那個純的年,親手審判十四年後的人渣。
1
舊手機裡的資訊還停留在十四年前。
「城南下了很大的雪,遙遙,你願意現在趕過來跟我一起共白頭嗎?」
片刻後,是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願意。」
不!
我立刻刪掉這條資訊。
「我不願意,周沉,我希這輩子……從未在城南那場雪裡遇到你。」
可下一秒,螢幕突然亮起。
「你是誰?」
收信日期 20110214。
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手機早就沒有電話卡了。
可剛才的資訊竟然顯示傳送功!
對方見我沒有回應,竟直接將電話撥了過來。
深夜的鈴聲格外刺耳。
我匆忙結束通話,第二條資訊傳來:
「你不是江遙!你怎麼會拿著的手機?」
電話那頭,竟是 26 歲的周沉。
口傳來一陣鈍痛。
十四年前。
是他最我的時候。
可現在的我們早已滄海桑田。
第三條資訊隨而至:
「我不管你是誰,請告訴,我在城南的枯樹下等,我會等到天亮。」
城南的枯樹。
是我們誓言的起點。
把兒給母親,我試著用舊手機聯係當時圍繞在自己旁的學弟。
「陸川,來找我,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要讓我離開家門。」
隨後抓起外套走進茫茫夜。
我要去看看手機裡的男人究竟是誰。
如果可以。
我定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一個小時後,我終于站在了城南的枯樹下。
十四年了。
這裡的一切早已是人非。
我沒有看到記憶裡那個在雪中呵著白氣、眼睛發亮的年。
闖視線的,是現實世界的周沉。
他正穩穩扶著梯子,仰頭著那個站在樹上的人。
林薇。
他現在的妻子。
眼前的人正握著剪刀,一條條剪斷十四年前我們係在枯枝上的紅綢。
那些泛白的布條上,字跡斑駁:
「周沉江遙,至死不渝。」
「白頭到老。」
「一生一世。」
他的眼神裡是我早已陌生的溫。
「薇薇當心些,別摔著。」
人傲地揚起下:
「過去你眼瞎我不計較。但往後,我不許你再沾上一點氣。」
Advertisement
擺之下的男人正虔誠地回應:
「我發誓,絕對不會,我和那個人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我現在的人只有你。」
站在影裡的我,一寸寸凍結。
雖然我早已習慣了的燒殺搶掠。
但親眼看到兩人的濃,還是如此輕易地將我的心再次捅穿。
原來他早已把我們母從他的人生裡連挖除了。
所以兒的學費、醫院的催繳單,都能輕易地被扔在一邊。
我死死咬住下,轉想逃。
但腳下堆積的厚雪卻背叛了我。
「咔嚓。」
一聲脆響撕碎寂靜。
「啊——」
人驀然回頭,一晃,驚著從高跌落!
電石火間,周沉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撲向墜落的影。
「薇薇——」
他接住了。
巨大的沖力讓兩人一同陷進厚厚的積雪裡。
他在下,在上。
周沉承了所有的撞擊,將擁在懷裡。
「不怕,我在。」
畫面定格。
我親眼見證了他的。
這才是真正的至死不渝,白頭到老。
口那個地方,徹底空了。
2
下一秒,周沉轉過頭。
「跟蹤我?江遙,我們已經離婚了,不要再來無恥地糾纏可以嗎?」
我背過,掉滾落的淚。
周沉抱著林薇幾步走上前:
「江士,不管你是舊難忘還是夜不能寐,都請你離我的丈夫遠一點。」
「畢竟你兒的養費……現在是我管賬。一個做了十幾年家庭主婦的人,應該很需要這筆錢來維持面吧?」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是的,說得很對。
婚後十一年,為頂級律所合夥人的他,早已用我看不懂的合同,把共同財產洗他自己的財富。
所以離婚時,我能分到的保障得可憐。
「……好。」
下一秒,口袋裡傳來震。
是那部舊手機。
我抖著接起。
「你在哪?」
聽筒裡是 2011 年的周沉。
「我在枯樹旁。」
「不可能!我也在!這裡除了雪,本沒有人!」
瞬間明白了。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風雪,是整整十四個春秋。
我不到 2011 年那個熾熱的他。
Advertisement
他也看不見 2025 年這個狼狽的我。
唯有這部手機,是時間裂開的一道隙。
我閉上眼,最後一點溫度從臉上落。
「放過我吧,如果你的註定無法陪我走到終點,那乾脆就不要開始。」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半晌,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
「江遙,你不想答應可以直說,但沒必要編這麼荒唐的故事來敷衍我。」
聽筒裡,是他斬釘截鐵的誓言:
「我這個人,向來說到做到。我說,那就是一輩子。」
可視線裡的周沉正專心地拂去林薇擺上的雪沫。
他們的影瘋狂重疊、撕扯,將我的理智絞得碎。
世界猛地傾斜。
我甚至沒覺到撞擊,便一頭栽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渾冰涼。
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是昏黃的路燈。
自己正蜷在公園的躺椅上。
了臉頰,一片冰,不知是夜還是未幹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