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上撿起手機,顯示十點。
原來,我竟在這裡毫無知覺地躺了近一個小時。
淚水猝不及防地再次滾落。
男人究竟能有多狠?
本看不到盡頭。
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串數字。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他的聲音繃,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那是十四年後的你。」
聽筒那邊,呼吸驟然停止。
「可……他旁為什麼還有個人?他……」
「那是他現在的妻子。」
我替他把話說完。
「不可能!我不信……江遙,我絕不可能……」
「周沉,」
我打斷他:
「跟你說話的不是二十二歲的江遙了,我已經三十六歲了。我們之間……隔著整整十四年。」
又是漫長的沉默。
然後,我聽到他小心翼翼的試探: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對嗎?」
「對。」
「那我們……有孩子嗎?」
「有。」
「是男孩還是孩?」
「孩。」
「太好了……我一直都想要個兒。我想……」
「不,」
我閉上眼,打斷他的好幻想:
「你不喜歡。」
「周沉,我們的婚姻只維持了十一年。你說過的每一句承諾,都食言了。」
沒等他回應,我按下了掛斷鍵。
世界重歸死寂。
我撐起凍僵的,一步一步將自己拖回家。
我還有母親和兒,們還在等我。
3
第二天,現實世界的周沉找上門。
「昨晚把薇薇送回去之後我又去找你,你已經不見了。」
我冷冷地看向他:
「所以,你想說什麼?」
男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遙遙,我知道離婚對你打擊很大,可生活總得繼續,你有什麼困難可以發資訊告訴我,但……薇薇心眼小,不想看見你。」
呵……
原來被的人是真的可以有恃無恐。
「你一大早跑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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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一道小小的影猛地撲過來。
可周沉微微皺眉,終是沒有俯下。
我看著兒失落的眼神,整顆心被狠狠地揪在一起。
原來那句話是真的。
父親對孩子的,是母親的延續。
他我時,我們的孩子就是寫進他生命裡的饋贈,是珍寶。
可當他不時,這個珍寶就會變甩不掉的包袱和累贅。
隨後他從錢包夾層出一張卡遞過來:
「別給自己加戲了,離婚時我沒虧待你。薇薇需要安全,我不能給你更多。拿著,給兒買兩像樣的服。以後……沒事就別再聯係了。」
我扶住劇痛的太,猛地將門推開。
「滾!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
門合上,將他的影徹底隔絕。
世界驟然安靜,只剩兒在我懷裡小聲泣。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張卡片。
最終,還是緩緩彎下腰,將它撿了起來。
一張五千元的購卡。
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在臥室裡還躺著另一個人。
我們不需要新服,也不需要奢侈品。
只需要錢,需要白蛋白,需要靶向藥。
需要一切活下去的可能。
舊手機沉寂數日終于再次震。
「請問……是江姑娘嗎?」
心臟突然一滯。
「我是。」
「我是周沉的媽媽。」
是了,十四年前,他母親還在世。
「阿姨,您好。」
「小沉他……病了一個多星期了,不吃不喝,整天就說自己犯了錯,我翻他手機才找到你的電話。阿姨知道不該打擾你,可、可再這樣下去,他子要垮了,你能來看看他嗎?」
對這位記憶中早已病逝的長輩,我無法起心腸。
「阿姨,我沒辦法見他。但……您可以把電話給他,我和他說兩句。」
很快,聽筒裡傳來沉重的呼吸。
「對不起……」
他的聲音嘶啞:
「我不知道我媽會打給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替十四年後的那個人贖罪,我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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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抖著吸了口氣:
「周沉,振作起來吧,你的終點不在這裡。十四年後,你會擁有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年千萬,妻妾,兒雙全。」
「兒子?」
他的聲音張起來:
「我們……還有個兒子?」
「不。」
我打斷了他:
「是你和那個人,有個兒子。」
聽筒裡一片死寂。
然後,發出痛苦不堪的咆哮:
「為什麼?總得有個原因吧?我為什麼會變心?」
4
塵封的記憶被猛然撞開。
三年前,一場席捲世界的災難。
周沉和他的團隊因一個急專案,被封控在國外。
整整 180 天。
解封那天,我去接他,卻看見他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人從機場走出。
看到我的瞬間放開了手。
直覺告訴我,他們之間有問題。
但後來他們瞞得很好。
直到半年後,我帶著母親在市婦的走廊撞見周沉扶著做產檢。
世界在那一刻失聲。
我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荒唐事:
哭喊、質問,把林薇的照片列印出來撒在他律所樓下。
我深知,私生子一旦落地,原配就完了。
林薇果然丟了工作。
抱著紙箱,在眾人嘲諷的眼神下狼狽離開。
那一刻,我以為我贏了。
但現實很快打臉。
周沉看向我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那裡面不再有一溫度和歉疚。
也正是他的態度點燃了我最後的瘋狂。
我將那些不堪的聊天記錄和照片全部公開在周沉的家族群。
我要撕碎他心維持的面,我要讓所有人看看這對璧人,是怎樣的下賤噁心。

